笔尖轻动,挥洒之间,壮丽河山便见一角,铺陈画卷之上,随着执笔之人的动作,高山脚下,颗颗梅树交错,寥寥几笔,便是一片梅林,林下有桌,简单勾勒出人形,却是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直到君墨羽放下笔,青衣才轻声道,“主人,淑妃似乎有孕了。”
“哦?”君墨羽抬眸看了她一眼,重新低下头。
青衣见君墨羽神色淡定,忍不住提醒道,“主人,淑妃生下四皇子后,分明被皇后下了药,不能再有孕,为何偏生在林宏才出事,断了一臂膀后,突然传出了喜讯?”
“你可以去问问本座的好徒儿。”君墨羽随意地将沾染了墨汁的毛笔扔进水里,瞬间黑色像是水蛇,蜿蜒着将清水染黑。
“五公主?”青衣惊讶,随后疑惑道,“可这不是帮淑妃吗?”
“本座的徒儿爪子利得很,且等着看戏罢。”君墨羽盯着画卷上甩袖起舞的人影,道。
青衣垂下头,不敢再多言。
“那什么红的,已经处理掉了?”君墨羽忽然道。
“是。”青衣不知道君墨羽为何会突然提起他,应声之后,迟疑道,“公主审问之后就发现他……他身上沾有人精,下体却开始溃烂,整个人都废了,似乎是受不了,最后咬舌自尽了。”
君墨羽下笔的动作一顿,轻抬眼,看向面上粉红的青衣,直到笔尖墨水滴落,在画卷上留下一团污渍才重新低下头。
青衣嘴角抽了抽,天知道夜部去处理尸体时,闻到那腐烂的恶臭味儿是怎样一副崩溃的神情,对这位公主,就算是夜部雷打不动的嗜血汉子都不禁打个了寒颤。
这么阴损的法子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喵唔”吃饱喝足的小黑猫在院子里晒够了太阳,此时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因为缝隙不太大,所以日益肥硕的身体让这个过程有些艰难,待到他挤进来时,后背的毛发已经一团糟了。
它甩了甩毛发,就想往桌子上跳,却不知道哪里冒出一阵劲风,直接将它“吹”到了地上,小黑溜圆的眸子眨了眨,望向四周,似乎有些不明白。
“带下去洗干净。”
青衣见君墨羽眼都没抬一下,顿时低头,抱起还在懵懂中的小黑迅速退了出去,小黑还想要往桌子上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执念,青衣连忙摁住它的头。
心说,真是不要命了,主人分明就是嫌你从门框底下钻进来,脏了!
白袍国师站在桌前,重新蘸好墨水的笔尖落在之前留下的印迹上,淡淡晕开,不过简单数笔,那毁了一副精美画卷的墨水已经化作一人,手持酒杯,靠坐在石桌前,像是在欣赏着画中人的舞姿。
……
“大夫,本宫是不是真的有孕了?”
华美宫殿里,连窗户都紧闭着,透露出几分异样的气息,在安静的庭院里显得有些压抑。
淑妃父亲偷偷摸摸送进宫里的大夫已经在府上待了二十几年,年纪已经不小,深得淑妃父亲的信任,不然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来做。
此时,大夫给淑妃把脉之后,微微皱起眉头,神色略显迟疑。
“大夫,本宫是不是没有怀孕?喜脉是御医欺骗本宫的?”淑妃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也说不清楚是想被认同还是被反驳。
“娘娘,您确实是喜脉。”大夫收回手,眉头舒展开来,“只是这脉象最初有些不稳,待到仔细把脉之后,又能确认是喜脉了。”
淑妃听不懂什么脉象稳不稳,也不想去弄懂,随即赶忙小声问道,“已经多少个月了?”
大夫奇怪地看了淑妃一眼,给出了与御医相同的答案,却将淑妃打入了地狱。
“不足两个月。”
“不,不可能的!”淑妃恍若被雷劈中,此时没有外人,她脸上的惊慌毫无保留地显露了出来。
老大夫的眉头皱得越发高了,“娘娘,出什么事情了?”
淑妃摇头,猛地站立起来,在宫殿里转了几圈后,目光落在了老大夫身上,问,“大夫,如果本宫的孩儿没了,是不是本宫就再也不能受孕了?”
老大夫沉吟片刻,点点头,“娘娘的身体经过调养虽然没了之前那般虚弱,但确实不容易受孕,此次有了孩子,可以说是老天保佑,若是没了,再想怀上可就难了。”
淑妃攥紧手指,问,“大夫,有没有一种药物能让人提前生产的?”
老大夫一惊,见淑妃眼里似乎有拼死一搏的狠劲,支支吾吾道,“确实有,但是不管是对母体还是胎儿都有很大的影响,是能不用就不用的东西。”
“可是本宫必须用。”淑妃咬牙,“你回去后立马动手准备药物,时候到了就送进宫来,本宫要……”
“送什么到宫里来啊?!”
淑妃正当谋划之际,却被忽然传来的声音打断,那熟悉到极点的嗓音若是在前些日子出现,必定让她欣喜若狂热泪盈眶,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去博得那一点点的垂爱,但是在此时,除了让她慌乱彷徨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皇上驾到!!”门外的太监高喝一声,淑妃赶忙拜倒在地,却是咬紧牙齿,暗恨,人都已经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了,你才叫有何用?!
“臣妾参见皇上。”淑妃摸不透皇帝在外面到底听见了多少,赶忙掩藏好自己脸上多余的情绪。
令她不安地便是一直舍不得让她行礼的皇帝竟然没有亲手扶起她,反而将她晾到了一边,径直走向了殿中的首位上。
皇帝坐下之后,看了淑妃一眼才挥手,“起来吧。”
“谢皇上。”淑妃道了声谢,站起身来,像往常那般吩咐人去准备皇帝爱喝的茶叶,爱吃的小点心,正准备靠上来之时,就听得皇帝环顾了四周一圈,问道,“怎么将窗户关上了?外面是难得的清爽天,闷在屋子里也不好,来人,把窗户都打开了。”
“是。”高公公得了吩咐,立马去办。
淑妃掩唇笑了笑,靠近皇上怀里,娇声道,“皇上,臣妾这几日足不出户,还未曾注意到外面的天儿都变了,可是要多谢皇上,不然臣妾可就要在这宫殿里闷坏了。”
察觉到皇帝揽住她肩膀的动作,如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淑妃心里松了口气,余光瞥向一边的春月,顿时春月了然地冲大夫使了个眼色,大夫垂着头,默不作声地准备退下去。
岂料,皇帝轻轻抬眼,目光落在老大夫身上,状似不经意问道,“那这人是谁?淑妃想要带进宫里的又是什么玩意儿啊?”
人精就是精液,古代人称人精或精血。明天晚上团子要考试,所以明天的更新可能会晚一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