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浔推着顾老走在最后面,漆黑的眼睛看着老人枯瘦的手指摩擦着轮椅扶手,低头轻声道:“顾先生想说什么?”
“还是你最了解我。”顾老的手指一顿,微微扭头看一眼身后模糊的轮廓,笑眯眯的说道:“非洲的业务扩展有进展了吗?”
“还差最后一步。”顾南浔惜字如金,凤眸里却又一丝了然的神色。
果然,顾老再开口时慈祥的模样消失殆尽,只有阴沉沉的冷酷:“你在国内不容易,剩下的事情让东阳去做吧。”
“好。”顾南浔毫不犹疑的回答。
非洲的业务确实只有最后一步,被顾东阳窃取果实,他并不以为意,毕竟他安排的人向来只认他。
不过,顾老想要一箭双雕的想法还真是一如既往。
他知道顾东阳在自己的公司里捅了篓子,所以丢去非洲受折磨,还可以给他一个警告,一石二鸟。
他将顾老送到会场中心,漫不经心的扫过每一张脸,没有木木,他皱皱眉,依靠在冰凉的石柱上,冷眼看着一场人家闹剧。
台上的童老致辞后,很快切开了蛋糕,宴会热热闹闹的开始。
但是憋了一肚子气的顾东阳却悄无声息的走进了阴凉的庭院,泄愤似的狠狠踢了两脚花坛。
他不明白,明明他们四个一起经历过了考验,顾氏的继承人却像是落在了顾南浔的手里。
一早在凉亭里待着的顾西京听到声音,漫步走了过去。
“大哥。”他喊。
顾东阳一愣,尴尬的整理一下衣领,试图掩盖自己的事态,他扭头露出一副扭曲的笑脸。
“二弟?你怎么在这里?多久了?”
“刚到。”顾西京面不改色的撒谎。
“哦哦,二弟不在里面看热闹,顾先生的兴致似乎很高。”顾东阳转移话题,将刚才的事情忘在脑后。
顾西京挑眉,举了举手里空荡荡的酒杯,疑惑道:“大哥,我想你和我应该有一样的心情才是,顾先生有了顾南浔,又……怎么会看到我们!”
他说着,眉宇之间一丝不得志的阴郁若隐若现。
顾东阳刚整理好的心情,忽然再次决堤,他强笑着:“我不知道二弟在说什么。”
“……”顾西京在心底嗤笑一声,嘴角不着痕迹的扯了扯。
这个傻子,今天的警惕性似乎很强,不过,他像是没发现一样垂下了在,颓然道:“大哥,有些事情我一直憋在心底,今天实在是不吐不快。”
“什么?”
“大哥你知道吗?我刚才在门口站着都听到了,童欣表妹伤的那么重,顾先生竟然还维护顾南浔,凭什么我上次只丢了一个单子就被夺了股份?”
“大哥,我不舒服,心底难受,你说我们是不是已经是顾先生放弃的废棋了?”
“大哥,你知不知道我都要习惯了,习惯顾先生总是维护顾南浔,总是夸他,甚至还将顾氏给了他,凭什么呢?我觉得大哥比顾南浔做的好多了,顾南浔可从来没陪过先生,还不是大哥在先生病重的时候衣不解带的照顾,平时也是大哥在意顾先生的身体,时常陪着玩乐……大哥。”
顾西京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一样,猛然住口,有点小心翼翼的看了顾东阳一眼。
“大哥不会把我今天说的事情透露出去吧?”
“不,不会……怎么会呢?”顾东阳摇头,他还真不知道顾西京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
虽然不排除顾西京是刻意的,但是他心底听得舒服极了,不知不觉心防都松懈了下来。
顾西京渐渐松了表情,哥俩好似的拍拍顾东阳的肩膀,半晌不甘心的说道:“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不过其实我想放弃了,这些话我只跟大哥说一次,顾先生家大业大,就算让顾南浔做了继承人,我也是可以衣食无忧的过完这辈子的,还争什么呢?顾南浔的手段厉害,又得先生看中,我大概是争不过了,不如平平安安的过下去。”
“你说真的?”顾东阳诧异,狐疑的盯着顾西京看了好一会儿,不能确定。
“当然,你不会忘了顾南浔手段有多残忍了吧,我怕以后争不过还被报复,大哥,我跟你不一样,先生眼里有你的影子,却没有我的,我不争了。”
“……”
顾东阳还是不敢相信,一时之间两人沉默下来,只有夏季的晚风吹的人心底发凉。
顾西京等待着,垂下的眼皮遮挡住眼底的算计,好一会儿见顾东阳没有说话,只能主动开口道:“对了大哥,我听说顾南浔是为了维护一个女人才和童老顶撞的?”
“是,那个女人是林幽,林薇的姐姐。”
“啧!有意思!”顾西京轻笑一声,道:“那林薇岂不是惨死了,好不容易救了顾先生,结果自己未婚妻的位置要让人了。”
“不会的,顾先生一言九鼎,他做的决定很少删改,顾南浔的未婚妻一定是林薇,那个林幽不过是一个过客。”
顾东阳笃定道,在顾先生身边呆了那么长时间,这一点他还是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