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陵一手抓着衣服,她如何拒绝?她该如何去说?
江河,昔日的江家二公子,现在的江家二爷,哪一个身份都是她所高攀不起的。
迟疑之后,薛陵还是开了门。
江河入了院子,四处瞧了下,目光盯在木盆里放着的猪大肠,以及她生了冻疮的手。
江河只觉着自己的心一紧,像是昔日里一个伤疤,被人给掀开,掐了一下,那般生疼。
二爷,您瞧过就回去吧,若是因为之前的那些钱,我给您借据。日后,定回还您。
这些年,薛庆从江家索要来的钱,薛陵都打了借据,不管江河要不要,她得还。
做人呐,得有点骨气,没骨气,那跟乞丐有什么不同。
我不差那点钱,谁让你还了。
薛家两个男子都不在,早上就出去了,说临近年关,很多饭馆缺人手,他们去帮忙做个散工,一日能有不少的钱呢。
薛陵找了碗,冲了一碗红糖水,家里没茶叶,也没人喝,一直没买。
江河瞧了下,却没喝,你们来皇城多久了?
三个月了。
以后要呆在皇城?江河再问。
薛陵道,不知道,先呆着吧,撑不住就要回去了,家里还有田产,这里,什么都没有。
薛陵站在一侧,惠儿就贴着她的腿,躲在她身后,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坐在椅子上的江河。
江河招手,让我抱抱?
薛陵一阵紧张忐忑,孩子认生。
这话没说完,惠儿直接撒开了薛陵,直接跑到了江河面前,张口却喊了声:爹。
薛陵心里更是害怕了。
素来不喜欢被人抱的女儿,除了两个舅舅,根本不会被外人抱,尤其是男子。
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扑到江河的怀里。
这是因为血缘关系吗?
二爷,对不住,没教过孩子怎么喊人,她也就会喊舅舅。
不碍事,小孩子没什么心思。倒是你丈夫,之前对你可好?
江河是可怜惠儿,没了爹,小姑娘喊他一声爹,他没反驳。
薛陵点头,低首,努力克制不让自己落泪,她喜欢江河,就是到现在,依旧是喜欢,甚至更喜欢。
可是她配不上他了,再也配不上了。
好,很好的,我怀惠儿的时候,他会帮我打水洗脚,帮我揉腿,还会给我做饭。可惜,就是时间短暂,他走的那么快速。我这辈子,就喜欢那个时候了。
这一切,不过是她这个傻女人幻想出来的。
可江河却当真了。
他当真的以为,薛陵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姑娘了。
钱袋里的银票,他悄无声息的放在了惠儿的身上,抱了下孩子,江河就说,天不早了,他得回去了。
在皇城,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去江家找我罢。
薛陵摇头,不敢再麻烦二爷。我送您出门。
惠儿坐在椅子上,薛陵让女人在屋里,不许出去,她将人送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