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湛，你和那个人是不是很熟，你看他的眼神不对……”
处理完轩园的事，慕容沉回了自己的沉香园，萧湛也跟了去，两个人下棋时，他发现这家伙一直在走神，以至于连着下错了好几步棋，虽然被他救了回来局面，可这很不正常，这家伙神情恍惚，心事重重的。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重点。萧湛原本只是来他家取份古籍的，现在却赖着不走了，而且还准备赖在府上吃过晚膳再走。
这若换作是从前，他肯定不会——这种情况。很容易被人传成私交重臣。任何一个皇子都不能结党营私。与重臣保持距离是皇子们潜意识内必须遵遁的原则。
萧湛拿着白子摩挲着，大大方方承认，“嗯，认得……”
“什么来头？感觉很厉害的样子……”慕容沉的兴致立马上来了，认得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他特别看重谁过，总是一派风清云淡的，可今日。他实在很反常。
萧湛回味了一下刚刚她推理时神采飞扬的小模样，不觉勾了勾唇角，她呀，即便遇上麻烦事，每每总能逆境而生，完全不需要别人来帮衬——她就是这样一个骄傲的小丫头片子，害他都没什么用武之地。可今晚上，他必须悄悄跟着她。
直觉告诉他，慕容渊被刺这事，绝不简单。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那个铁河又不在身边，万一出点什么事，那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啊，的确挺厉害的，桐城的案子能这么快破案，有她一半的功劳……”
他的眼神跟着变得柔软，还带笑。
慕容渊看着越发不对劲——人家一个男的，阿湛提到人家时，这眼神也太情意绵绵了——对，就是情意绵绵，而不是单纯的欣赏。
外头传言：靖王可能喜欢男人，难道是真的？
“湛哥哥，三哥。是不是湛哥哥来了……”
二人正在说话，门外头有个脆若莺啼的声音传了过来。
慕容沉立刻扫了一眼萧湛，“哎，是我妹妹来了，最近这段日子你办差在外，她一直在担心你再出什么事……要不，今天你就……”
后面的话还没说话，萧湛站起便往他房内闪，只撂下一句，“我困了，在你屋里歇一歇，别让闲杂人等来扰我……你知道的。我最烦和女孩子说话……”
慕容沉见状，颇为无奈，这人还真真是无情啊——从小到大皆是如此，与他一起长大的世家小姐，他是一个都不爱搭理，所以啊，今天，他对一个男子如此关照，太不同寻常。
正想着，珠帘一动，莲步轻移，一道妙曼身形很快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那是他的嫡妹慕容雪央，瑞京城三大才女之一，不光容貌好，才情也出众，自小唯一的志向是嫁给萧湛为妻。
可恨的是萧湛知道后避之如虎狼，慕容府上一年难得一顾，皆是因为想避着她。
“哥哥，湛哥哥呢？”
他的妹妹啊。长得可是花容月貌，只要是个男人，瞧见了都会心生思慕之心，她进得屋来没见到萧湛，神情很是失望，殷殷问道：“我有看到北风在府上，萧湛哥哥应该还在哥哥你这这里吧……人呢！”
“哦，阿湛办差累了，在我房内歇着，你别去打搅，他素来不喜欢在睡觉时让人惊扰了，会生起床气的……”他只能想着法子把痴情的妹妹给支开。心下暗暗一叹，想要招靖王殿下当妹夫，这事不是一般的难。
慕容雪央可不是这般好打发的，立刻挽住哥哥的手。娇娇地央求起来，“我已经有半年没见过湛哥哥的，求哥哥让我进去偷偷看上一眼？就一眼？”
“不行，阿湛说了。不许任何人进屋，你还是乖乖听话一点，好好去准备选秀事宜。据可靠消息，皇太后颇为属意你和韩家小姐，我琢磨着，你和韩小姐迟早都会成为靖王的人。可谁为正妃，谁为侧妃，就得看你俩的本事分个高下了。你若有那个闲功夫，还是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的才艺更重要……这关乎你以后的名份……”
慕容沉故意这么说，主要是想调动妹妹的好胜心，希望她马上离开。当然，他也没说谎，成为靖王妃最最有可能的人便是慕容雪央或是韩琼碧了，只是……
“真的吗？我和韩琼碧都会入选？”慕容雪央兴奋地直叫，俏脸上顿时浮现了一层羞臊的红晕，开心的双眸发光。
“我听皇太后的意思瞎猜的。婚前男女是不宜见面的。那会不吉利，所以，你还是乖乖回自己的绣楼做到自己的功课……”
现在，他只想把这痴情的妹妹骗走。
“好，我马上回去。但我给湛哥哥做了点心，烦哥哥捎给他品尝一下……翠儿，快点……”慕容雪央让婢女奉上一食盒，便欢天喜地回去了。
慕容沉拿着食盒进了卧房。看到萧湛正翻着他的兵书，遂把点心搁到茶几上，“都听到了吧，给，尝尝吧，我的靖王殿下……”
萧湛正眼没瞧一下，淡淡道：“我不吃零食。你自己慢慢享用……还有，以后那些谣言少给我往外头传……”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说，我妹妹到底哪不如你意了？你竟这么不待见，连见一面都不愿意？”慕容沉忍不住发起牢骚来。
“我什么时候待见过女孩子？”萧湛斜了一眼，如今，他是有待见的了，可惜啊，人家不待见自己——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一报还一报吧！
“所以，你并不打算选妃，太后那是一厢情愿？”慕容沉猜测着，这个人从来不是好控制的，哪怕是太后想要办成这件事，若不得他同意，怕也难成事，他有的是法子，把这事搞砸……
萧湛放下书，躺到那张软榻上，双手抱胸，望着屋顶，淡淡地低低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此生惟她不可。”
慕容沉惊呆，以为幻听，“你有喜欢的人了？男的还是女的……”
萧湛直接踢了他一脚，“滚，我干嘛喜欢男的？”
好，还好还好，那方面还是正常的。
慕容沉越发稀奇了，“可你你怎么会喜欢女人？连和姑娘们多说一句话都不乐意，你现在和我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哎，谁呀，我认得吗？韩琼碧？不对啊，你对她也是爱搭不理的。不应该是她。”
萧湛闭眼，装死，不想说，只道：“所以，你别再鼓励雪央了，不会有你们想要的结果……”
慕容沉怔怔看着，语气如此坚定，他这是真的动心了？可是，他想娶的会是谁呀？谁有那本事，能得到他倾心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