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躺下去，韩少蕴美如冠玉的脸便凑了上来，手倒是在她的警告下安安分分地收好。

“你现在感觉如何？”

杨小晚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韩少蕴充满怜爱的看着她，“回来的时候听说你吐了一身的血，心都要吓出来了，小晚，以后别这么折腾自己。”

“那些树……永远都回不来了。”说这话时，杨小晚的声音还有些不自然。

她真的很在乎。

韩少蕴在她枕边轻声细语：“不就是几棵香树吗？你要用到什么原料，我找人给你买来便是了，身体比这些外物重要。”

“你不懂。”

杨小晚将脸别向另一边，有些赌气。

韩少蕴叹了口气，“我懂，但我更疼惜你。”

杨小晚凝望窗外的月色，有些怔。

被褥下，她的手缓缓被他裹进掌心里，许是因为太过温暖，她没有挣开。

“小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不得不在死亡的边缘徘徊，那样的日子长达七年之久，后来饱受病痛的折磨，曾几度想就这么死掉，但旁人不允许……如今的我看似恣意洒脱，但你知道的，不过是在等死罢了。”

“……”

“我知道生命有多可贵，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吗？我当时没能救下你，追悔莫及，后来你奇迹般地醒了过来，从你眼底看到活下去的坚定，又忍不住替你感到开心……我希望你平安喜乐的活下去，那些人不值得你伤心。”

“我才不是因那些人伤心呢！”

杨小晚说这话，多多少少有些勉强。

记忆留下来的感情是不受控制的，当她得知是香兰费尽心机想要毁掉她的珍爱之物时，来自记忆残留和她自己的感情叠加，悲伤放大，才会导致急火攻心。

她也不想这样。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仿佛在嘲笑她的口是心非。

杨小晚有点不爽，怒目瞪了过去。

一眼撞进柔情似水的眸子，把心里头那一簇小小的火苗灭了个干净，气不起来。

不过，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

眯眼看了看，她问：“你嘴那里怎么了？”

破了还肿了，看起来有点像上火，可最近家里的伙食挺清淡的啊……

韩少蕴的微笑僵在嘴边。

想起村长的话，韩少蕴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我上火了。”

杨小晚狐疑的看了他两眼，“你偷吃什么了？”

“……”韩少蕴忽然板起面孔，“我没有，小晚，你怎么一直不相信我。”还拖了点委屈的余音。

杨小晚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还是说：“我相信你。”

反正是他自己吃坏了嘴巴，不关她的事。

闭上眼睛，睡觉。

美人在卧，但韩少蕴是有贼心没贼胆，一动也不敢动。

小晚的警惕心实在太强了，今晚还是收敛一点吧。

……

为了救香兰的命，周氏花去了二十两，心跟滴血似的疼。

魏猎户看不起香兰，非要把她扫地出门。

四海娘本就是看在孙子的面上才留下香兰的，现在她做奶奶的梦没了，又怎会理香兰？

至于魏四海，在看到香兰那张烧个半残的脸时，便什么心思都没了。

周氏有了钱，就有了底气，才不受魏家的气，而且香兰很会干活，她巴不得让人回来伺候她。

香兰把身上有疤的地方都缠了布，如一具行尸走肉，终日恍恍惚惚，直到看见周氏为白梅在镇上做的新嫁衣时，眼里才有一点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