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蕴声音颇为冷淡，含着微不可查的戾气。

许和畅脸上闪过一抹惊异，继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道：“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虽然之前是杨小晚在马车里亲口跟他说，或许日后还有很多合作机会，一直叫她小娘子太过别扭，直接叫名字即可。

但人家丈夫都这么说了，他总不能腆着脸继续叫名字吧？

“那在下今后改口，称韩夫人。”

韩少蕴十分满意的点头，愉悦之余，赏了他一杯茶。

许和畅喝了一口，好半天才砸砸嘴道：“这是白云春毫吧？”

“嗯。”

“茶是好的，不过……”

许和畅扫了一圈桌上连茶具都称不上的东西，犹疑道：“这样的泡法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话音刚落，就收到一记锐利的目光。

“小晚泡的，便是好茶。”不容分说的语气。

“呃……”

许和畅一脸的难以置信，感觉认知被颠覆。

韩少蕴悠悠然收回目光，把玩着小巧的茶杯，爱不释手。

许和畅想了想，也只能用“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诗解释了。

再饮了一口茶，更觉如此。

不经意瞥见许和畅发上的灰白，韩少蕴问：“小晚的乌发香油，是因你而做的吧？”

许和畅点头，“她是这样说过。”

韩少蕴眸光一暗，“那你可曾用过？”

那日在镇上，在看不见的马车里，他不知道小晚有没有替许和畅搽发。

如果真是这样，他会忍不住把这撮头发砍下来。

许和畅忽觉周遭有些冷，不明就里，但仍是如实回答：“不曾，那日恰好卖完了。”

此话一出，冷意退散不少。

“嗯。”又是漫不经心的哼声。

殊不知就在刚才，他成功躲开了遁入空门的命运。

气氛有些诡异。

许和畅本想和他聊聊生意上的事情，一时间开不了口。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位韩公子对他有敌意，还是很明显的那种。

可他就喊了一句“小晚”而已，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莫非，这个韩公子是个极其小肚鸡肠之人？

不对不对，韩公子要真是那样的人，上回就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若兰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

许和畅百思不得其解。

未几，杨小晚和车夫就搬完了乌发香油，整整十箱，可分装成五百罐。

这些是她请柳三娥和孙鳏夫一起做的，所以才能在短短半个月内完成。

许和畅清点过后，付了尾款。

杨小晚还送了他一箱新配方的傅身香粉，让他先拿去试水，若是好卖再定制。

“这怎么好意思？”许和畅惊喜道，取出袖子里的小糖罐，递给她，“这些糖都是我自己做的，卖得还不错，就当作谢礼吧。”

杨小晚没打算推辞，刚准备接过，就被身边的人夺了去。

“我代夫人谢过了。”韩少蕴浅笑。

其他人：“……”

明明杨小晚就在这里，还要他代什么？

杨小晚选择无视，对许和畅道：“那便祝你生意红火，慢走。”

许和畅笑着拱手，“承蒙吉言。”

送走人，杨小晚一回头，就见韩少蕴倚在门边，满脸的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