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想否认，可他也清楚，事已至此，他再怎么否认，这个弟弟都不会相信。

当年是他错了。

所以现在他无论如何都想弥补回来。

半晌后，皇上道：“朕可以放你出去，你就在府里休养，朕会派人照顾你。”

这跟软禁在宫中没什么区别，却是皇上最大的让步。

韩少蕴应了，王府毕竟是他自己的地盘，总能自由些。

…

夏末秋初，大雨如注。

岸芷受寒病了些日子，瘦削不少。

她不再回祁王府，而是搬进了新买的宅院，邻里都不清楚这座宅院搬进了个什么人，因为她便是没病也很少走动。

洛阳人都知道林府由盛转衰的悲凉，也都听说了岸芷从贵女沦落为宫婢的凄惨，她不露面，心里也就少点膈应。

此时此刻，她正卧在病榻上，身上铺了张薄薄的绒被，看书打发时间。

若春坐在旁边，给她切芒果吃，一小块一小块用竹签插着，光是闻到芒果香就觉得很甜。

一个丫鬟跑进来，带进一股湿气，喜道：“姑娘，凉州来信了！”

岸芷眉梢一动，丢开书册，“快拿来。”

信拆开，她扫了一眼上面的字，捏着信的指尖紧了又紧。

“怎么可能……”她喃喃着。

若春紧张地问：“找到夫人了吗？”

“找是找到了，只是……”岸芷欲言又止，对丫鬟说：“派人盯紧城门，一有夫人的消息马上通知我！”

这封信是宁允写的，因信中所言之事过于重大，所以他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寄去祁王府，而是送到了岸芷这里。

但问题是，信中提到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那个女大夫明明说小晚流产了，为何宁允还说，小晚会带上韩爷的孩子一起进京？

…

杨小晚离开凉州前，先是回了一躺千灯镇，抱着许空青去了许家和白家的墓地。

这些墓地早就有了，两家建在一起，应该是许和畅操办的。

“他叫许空青，是许和畅跟白忆瑶的孩子，也是许白两家唯一的血脉，所以我带他过来给你们看看。”

杨小晚是不信鬼神的，但那般深刻地经历了生离死别，她也想祈祷一次。

“如果你们有在天之灵，就保佑我顺利找到许和畅吧。”

就在这时，许空青哇哇地哭了起来，好像在恳求爷爷奶奶们给予庇护。

伴随着哭声，杨小晚离开了凉州。

这一趟走的还算舒服，宁允帮她叫了两辆大马车，粮食等一应物品准备得很充足。

杨小晚买了奶娘，是村里刚死了丈夫的，自己也带着一个孩子，因为无依无靠，才愿意跟着她一起北上。

马车走走停停，一个多月后，他们终于看见了那座洛阳城。

城池宏伟，高墙巍峨，延绵数十里，固若金汤。

天子脚下，规矩森严。

杨小晚拿出在泊城开的文书，守卫扫了两眼，文书上写的是行走商人，可两辆马车都是载人的样式，没见到货车。

暗卫解释他们是做玉石生意的，货品在精不再多，并拿出一盒玉石证明，才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进了城门，洛阳街道四四方方，规模宏伟，排列整齐。

暗卫都是洛阳人，正准备向杨小晚介绍洛阳城的布局，就听到一声呼唤：“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