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晴雪深呼了一口气,开始弹奏《春江花月夜》。
夕阳箫鼓,花蕊布迥风;关山临却月,临山斜阳、枫荻秋声、巫峡干寻;箫声红树里,临江晚眺、渔舟唱晚,夕阳影里一归舟。
众人惊讶地听着美轮美奂地曲子,一时间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抬眼有山水之巍峨洋溢,俯身有花木之幽芳荣华,纵目有水光云影奇诡变幻。
都说琴技反映人心,现在宋明月倒是明白了为什么龚元烈会倾心于这样一位小县城里出来的女子。
“叮——“不知道是谁的杯子掉到了地上,一时间引来了众人的怒视。
王凝雪本来正把眼睛黏在龚元烈身上出神,一时间也被这杯子声震回了神。
带着一丝疯狂爱意的恨,王凝雪一眼看到龚元烈凝视着聂晴雪的带着爱意的眼神。
想到龚元烈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王凝雪一瞬间感到了不甘。
正巧秋末的荷塘枯了一地,几个家丁正在用一袋子一袋子的生石灰清塘。
王凝雪突然计上心来,暗暗嘱咐了自己的丫鬟几句。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之中时,王凝雪端了一杯茶就向着谢圆圆的方向走去。
等走到谢圆圆附近时,突然脚就一软。
正巧的时,那手中的茶水也没有端稳,水不烫,但是朝着反方向泼了出去。
刚好就泼了谢圆圆一脸一身。
“啊——”谢圆圆还没有来得及叫喊,就听见自己倒在地上的王凝雪尖叫起来。
叫声不但尖,甚至隐隐约约传出了哭腔。
聂晴雪的琴声被打断,戛然而止。
龚元烈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众人更是向声源出怒视起来。
“谢圆圆!你为什么要绊我!”王凝雪泪水涟涟地倒在地上,欲哭还休的样子倒是把她容貌娇俏的优势显现的淋漓尽致,一时间也不乏王公子弟的注视垂涎。
王凝雪对着那目光更显得得意,愈发纠缠不休起来。
谢圆圆虽然愚钝,到底也是当过花魁的人,这点小伎俩倒是她们用坏了的,于是她当下也不接话,只是冷着脸说:“那就当作是我绊倒你的吧,地上凉,你怎么不知道起来呢。”
贵女公子们也都不是傻子,听到这话,哪还有不明白的,一个个看着王凝雪的目光也越发不友善了起来。
王凝雪又羞又气,却也不得不保持着这种可怜巴巴的情态。
“我去换身衣服,各位失陪了。”谢圆圆扭着腰肢,自顾自地说。
众人并无人理会谢圆圆,倒是聚集在了突然站起来的宋明月身上。
“虽然只有半首,但我知道我输了。”宋明月爽快地拱了拱手。
“宋小姐,人如其名,琴技卓绝,令晴雪也很是佩服。”
“适才听聂小姐赞叹我这琴?”宋明月微笑着问聂晴雪。
“这确实是一把好琴。”聂晴雪又随意拨了拨弦。
“我这白玉琴也算遇到了一个能把它发挥出极致的琴师了”宋明月一面说着,一面用眼睛撇了撇还在地上坐着卖可怜的王凝雪,“也省得明明你琴技这么好,却还有人说你连琴都没见过。”
“这么贵重的礼物,晴雪不敢收。”
“你收着吧,不惧人言,有主心骨,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你了,你配得上这把琴。”宋明月摸清楚了聂晴雪的性子,对自己之前的言行倒是有了几分歉意。
难得遇到性格这么对自己胃口的人,聂晴雪也起了攀谈的兴致。
见到聂晴雪很快地与宋明月攀谈起来,而自己却连一个搀扶自己起来的人都没有。
王凝雪幺幺后槽牙,暗自恨道:谢圆圆、聂晴雪,贱人,你们高兴不了多久了。
谢圆圆很快换好了衣服,重新梳了妆容,再次回到了宴会厅。
毕竟是自家带的备用衣服,没有了先前的暴露,看着顺眼多了。
众人兴致勃勃倒是没有注意到天边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