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走,问题就来了。
我们前面就说过,守城战局限了防守方将领的上限。只要足够谨慎,物资充足,一个普通将领与名将表现出来的差距不会特别悬殊。
其实对于攻城方来说也是如此。
赵蓖依靠坚实的城墙还勉强能防御王翦的攻击,但是一旦离开了长平
很不幸,这十万赵军都没能回到邯郸。
在北路秦军高歌猛进的同时,南路的王翦也突破了长平、中牟和邺地,双方一南一北,将邯郸夹在中间。
至于被严令要求回来的司马尚,他可一直都是李牧的副将,赵王害了李牧之后,竟然还想让司马尚给他卖命,这怎么可能呢?
司马尚的确听从王命,不计代价杀出了燕国,但是他却没有南下驰援邯郸,而是率领残军一路北上,回到了他们守卫了十多年的云中九原。
赵国之亡已在旦夕。
那么此时此刻,其他五国有没有兔死狐悲、同仇敌忾之意,试图再次联合伐秦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还真没几家有这心情。
燕国那边被司马尚不计代价的一番冲杀,损失惨重,听说赵国要亡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韩魏,他们更多的是一种庆幸和害怕,至于反抗?
想多了,他们哪有那个胆子。
齐国在重新复国之后就一贯佛系,毕竟实力有限,所以啥也不争。
至于最有可能做出反应的楚国,他们国内的政局现在非常不稳。
这还要说回几年前楚国的那一场大变故。
公元前238年,楚考烈王病逝,他也正是昌平君和现任楚王的父亲。
然后时任楚国令尹的春申君黄歇在前往楚王宫奔丧的路上,被国舅李园率部埋伏杀害,随后李园还杀光了黄歇全家。
然后因为继位的新任楚王是李园妹妹李环的儿子,李园一下子就登上了楚国的权力巅峰,成为了新的令尹。
只不过,在战国七雄中,楚国是分封制积弊最重的国家。
从地图上看,全盛时期的楚国面积甚至占到了七国总面积的三分之一还多,但是因为大大小小的贵族封君难以统一协调,所以楚国能发挥出多少实力,其实全看楚王和令尹的个人能力。
比如春申君时期,他虽然也不足以完全捏合楚国的实力,但是至少能以他“战国四公子”的名望,让所有封君都卖他面子。
但是换成如今的李园?
那是谁?
不过是一个依靠妹妹上位的家伙罢了,还想号令他们这些真正的楚国贵族?
一没能力,二没威望,李园的这个令尹也就能在国都附近威风一下,如今的楚国可谓是一片散沙。
天下局势如此顺利,秦国自然不会错失机会。
在赵国国相郭开的帮助下,一天晚上邯郸城门洞开,秦军入城,赵王迁被俘,赵国灭亡。
那一夜赵王宫失火,似乎被人取走了什么东西。
而后王翦留下十万大军镇守赵国中枢,然后率部北上,将赵国北方的代地、雁门等地一一收服,秦国版图几乎扩张了一半还多。
即便如此,其他五国依然没有发声。
于是在经过了短暂的休养生息之后,秦军再次出动。
这一次是杨端和的重甲军,他们从南阳一路向东,开始继续蚕食韩、魏、楚三国的土地。
出动兵马不多,但是成果不菲,韩魏的国土几乎被削减到了极致。
又一年后。
秦王调蒙武前往赵国坐镇,王翦率军南下与杨端和两面夹击,先后覆灭了韩、魏两国。
韩国大将军姬无夜战死,白甲军统领血衣侯失踪,韩王安并一众韩国宗室成员被俘,不过看在韩非的面子上,他们都被送往了咸阳修养。
魏国那边也是大同小异,大梁城破之前,典庆等披甲门人都已经在铁血盟的安排分批撤离。
相似的是,韩、魏两国的王宫也曾发生大火,原因不明。
转眼间,昔日分自晋国的三家都已覆灭,七国已失其三,燕、齐又素来与秦国交好,这一下子,楚国令尹李园急了。
要不怎么说李园这人除了一点阴谋诡计之外,一点能力都没有呢?
哪怕是赵国的著名奸臣的郭开,人家虽然背叛了赵国,但是至少看得清局势,投靠秦国时那叫一个坚决。
但是李园就不行了,事到如今,他还以为单凭楚国之力就能挡住秦国,让他继续当这个令尹呢!
于是,他放下了自己平日里的高傲,低声下气地找来了项燕。
项氏一族是楚国实力数一数二的大封君,麾下的四大军团是楚国战斗力最强的部队。
在被李园许诺以武安君的封号之后,项燕接下了抵御秦军的任务。
虽说武安君在白起之后被很多人看作一个不详的封号,但是项燕却并没有这个顾虑。
因为在楚国如今的政体之下,即便是楚王,也不可能对他玩兔死狗烹那一套。他们这些大贵族大封君可不是区区一杯毒酒就能赐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