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王翦放低了姿态,寒蝉自然也不好继续拿捏,毕竟这军营之中还是对方说了算的。
他仔仔细细地将自己一路上遇到的情况都告诉了王翦,王翦听后,开始抚须沉思。
“一军主将,魏武强兵,怎么会呢”
突然间,王翦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
“除非他们的大部队都已经撤走了,如今的安邑只是一座空城!”
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能符合今晚寒蝉见闻的可能性,似乎也只有这一种了。
“空城?”
寒蝉瞪大了眼睛。
“不错,因为是空城,所以主将跟仅存的士兵住在一起;因为是空城,所以白天守城的士兵晚上根本没有经历守夜;因为是空城,留守的人已经报了必死之心,所以白日里他们才会如此奋不顾身!”
王翦越说越兴奋,脑海中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所有的现象都能对的上,因此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它一定就是真相!”
“那我们现在?”寒蝉迟疑道。
“整军出击!让我们去送段干崇老将军最后一程!”
王翦带上头盔,拿起佩剑,当先走出了帅帐。
在王翦识破安邑城的虚实之后,这场战斗就已经失去了悬念。
纵然仅剩的数百名武卒悍不畏死,但终究也难敌铁甲秦兵。
安邑西城门的城头之上,段干崇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在一众秦军的包围下杀进杀出,恍如战神。
但是当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的时候,才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包围着他的秦军自动让开了一条缝隙,同样一身戎装的王翦走了过来。
“段将军,大局已定,何必在负隅顽抗呢?”
“大局已定?”
段干崇有些茫然的抬头看了王翦一眼,脸上凝固的血浆已经模糊了他的面容。
“从来都没有投向的魏武卒!想要安邑?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一声怒吼,竟然朝着王翦的方向开始冲锋。
“快拦住他!”
“保护将军!”
周围的秦兵自然不可能让他伤到自己的主帅,他们用身体组成了一层又一层的护盾挡在段干崇前行的道路上。
“唉”
看着再度陷入了厮杀状态的段干崇,王翦轻声一叹,转身过身,挥了挥手道:
“那就送他最后一程吧!”
安邑陷落,大将军战死!
战报的传递总是比大军的行进速度快得多,因此在撤离的典庆等人还没到洛邑,就已经收到了这个消息。
此时,用天崩地裂来形容他们心情都不为过。
大将军段干崇对于这支重建的魏武卒来说,并不仅仅只是个将军而已,魏武卒中几乎所有的中高级军官都出自披甲门,也就是段干崇的弟子。
说他们视段干崇为自己信仰也毫不为过!
但是现在,当他们弃城离开之后,他们的大将军,他们的师父,竟然独自坚守到城破人亡。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部分人是不相信的。
他们认为,已经将披甲硬功练到大成境界,浑身刀枪不入没有命门的段干崇,是无人能够杀死的。
可惜,事实胜于雄辩,说好要跟他们汇合的师父,终究是没有能够追上来。
这个时候,代替段干崇传令的典庆就成了所有人的出气筒。
“你这个骗子!你把师父还给我!还给我!”
少女梅三娘哭着捶打典庆的手臂,声音之凄厉如同杜鹃泣血。
而典庆这个时候还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