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老将也有老将的好处,至少他很沉稳,在安邑被围的情况下,他只是命令死守,然后向大梁求援,而没有头铁地主动出击去送。
一座曾经是国都级别的坚城,一支曾闻名天下的强军,再加上一个水平中上但是脑子很清晰的将领。
这座安邑城就这么死死地挡在了秦军的面前。
而这个时候,魏国的国都大梁气氛空前紧张。
秦国三日攻下韩国南阳的事迹过于玄幻,导致如今的魏国众臣人心惶惶,对于大将军段干崇能不能挡住秦国的兵锋,几乎没人看好。
朝会之上一片悲观主和的论调,把魏国真正的执掌者乐灵太后气得要死。
匆匆散朝之后,乐灵太后单独召见了相国尉缭。
“爱卿,你觉得此番秦魏之战,胜负之势几何?”
乐灵太后一贯雍容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焦急之色。
“秦先攻韩,取南阳而止兵,复又攻魏,可见其心不在灭国而在试探。”
尉缭轻轻捋着自己的胡须悠然道。
“何谓试探?”
乐灵太后不解。
“秦国素有鲸吞天下之志,如今或许已经快要准备妥当了。可是与秦交界的国家却有四个,先攻谁,后攻谁,其中可是大有讲究。”
“秦国在试探哪国更弱?”乐灵太后问道。
“恰恰相反,它是在试探哪国更强!”
尉缭轻轻摇头。
“这是什么道理?论强,自然是楚国啊!”
乐灵太后不解。
“楚国之强,毋庸置疑,若秦攻楚,恐怕会陷入长久的僵持,到那时若有他国夹击,秦国危矣,所以它不会选择先攻楚国。而韩国暂且不论,赵、魏两国中哪一国能带给秦国更大的压力,秦国未来就会选择先攻哪国。”
尉缭看的很透彻。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让大将军不必死守安邑,保留兵力且战且退吧。”
尉缭是信陵君临死之前指定的相国,他的话在乐灵太后心中分量很重。
虽然他一开口就要魏国让出土地,但是乐灵太后并没有发怒,而是在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有些心痛地问道:
“我们需要让出多少土地才能满足秦国的胃口?”
“太后无需多虑,在韩国失去南阳之后,安邑就已经成了一块飞地,我们守不住的。而只要我们从安邑退出,那么秦国就可以从函谷关出兵,经武遂、平阳直通上党。”
尉缭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上党,那不是赵国的”
乐灵太后欲言又止。
“不错,就像是韩国丢失南阳,导致我们的安邑成为飞地一样。我们放弃安邑,就是在诱导秦国去进攻上党。毕竟,那里对于秦赵两国来说,都是难以忘怀之地。”
尉缭的话语意味深长。
“唉,希望信陵君在天之灵不要责怪我们吧,这都是他用生命夺回来的疆土啊”
乐灵太后长叹一声,接受了这个建议。
安邑。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向野王方向撤军?安邑不守了?”
段干崇看着手里刚从大梁发回来的诏书,大发雷霆。
可是没说几句,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内脏都给呕出来才肯罢休。
“师父!”
典庆上前一步,扶住了段干崇的手臂,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半晌之后,咳嗽声终于平息下来,他喝了一口典庆递过来的清水,摆了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