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峄,不许你救她…她该死!”唐偌压抑自己太久了。重活一世,她知道自己不是紧要之人。前世种种,她原本只是想要就此揭过。
爱恨纠葛,她都累了。可真相却让她根本不愿接受。不是周长峄为了一己之私,失了分寸,害了她与孩子。
其实那般,她该是更恨的。可顾沁澜如此歹毒的心思,要孩子慢慢地腹死胎中,然后害她落胎。让她心神衰竭,郁郁寡欢而终。
前世她待这个表妹是何等上心,可这个表妹觊觎的是她的男人!
周长峄看着唐偌狰狞的面孔,太过心疼了。
唐偌的心绪,太过牵动了……事情,怕是更加复杂?
周长峄抱住了唐偌,不论如何,他舍不得看唐偌如此。
“周长峄,你知道,为何我一开始,便不愿嫁给你么?”唐偌觉得眼泪决堤一般,模糊了双眼。
唐偌贪婪地抚摸着周长峄的脸,她真的很爱他。可曾经是那么的不可原谅,所以想做一个无心之人,也不过是对自己百般为难罢了。
“其实,前世我嫁给你了。”
唐偌的话,让周长峄觉得难以置信。
“前世我很爱你,不顾亲长反对,偏生要嫁给你。周夫人的为难,亲长的不满,我都可以不在意。只要你在意我便是了。后来,我有喜了,可那个孩子没了,我也死了。我一直以为,是你为了逃离周府,利用我,利用孩子,所以…我恨你,又如何还能再嫁给你?
可命运总是如此,起起落落,是是非非,我还是只能够嫁给你!”
唐偌哭哭笑笑,也不知道是悲是喜。
可在周长峄听来,唐偌如此可怜,难怪他有时候觉得唐偌与自己仿佛极为熟稔,有时候唐偌又拒人千里之外。原来,她的内心竟是如此煎熬。
“顾沁澜她…她真的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不要救她,不要救她,好不好?”唐偌紧紧地揪着周长峄的衣袖,近乎哀求地说道。
“我会将她远嫁,让她再也不回来。”其实,没有经历前世之事,周长峄如何能够有唐偌的切肤之痛?
且顾沁澜不论如何也是他的表妹,是亲长的嘱托,犯错了,他便只能够惩罚她。
“远嫁?她会安分守己地做他人妇么?不会的……罢了,我又怎能让你伤了她呢?可是为何,你看不出来她的心思?周长峄,你混蛋!还有,你送我的画具,转手便送给了她!其实,你是不是也没有那么心悦于我?”唐偌逼问周长峄,她如今顾不得什么礼仪,什么大家闺秀,她只想做自己。
她不想不清不楚地过日子了。
“画具?我不曾给过她画具…或许是她截了去。偌儿,我发誓,我当真不知道她的心思,我若是知晓,定然避如蛇蝎,不叫她接近我分毫。还有,对不起,前世,害你丢了性命。活该你此前不理会我。”
周长峄的心中,喜忧参半,原来唐偌的心中果真是有他的,所以才会如此。
可如果前世种种皆是真实存在,他不敢想象唐偌经受了如何的痛楚。
“喏,你可还记得这个平安符?”说罢,唐偌从怀里拿出了有些泛黄的平安符。
“这是…在西北时,你与那人争抢而来的那个平安符?”周长峄记性很好,如今仍旧记得。
“不,不是…这是前世,我们为孩子求得平安符。”唐偌小心翼翼地将平安符放在了周长峄的手心。
那是她午夜梦回,不论如何也不能够忘却的。
周长峄的脑海里,丝毫没有前世的记忆,可看着平安符上面摩挲过的痕迹,周长峄知道,唐偌肯定很想念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你信我吗?”唐偌梨花带泪地看着周长峄,她怕周长峄以为自己是胡闹。
“我信你。这也让我知晓,为何你对我的态度,突然便成如此……偌儿,对不起,前世是我没有护好你。”
周长峄并不知晓前世自己在各种扮演着如何的角色,只是他不论何时都对顾沁澜是全然信任的。
那么前世,他怕是也纵容了顾沁澜……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谋害他的妻儿。
想到此,周长峄的眸色变得晦暗不明,顾沁澜……
“一命偿一命,我也不打算如此。原本前世的事情,也未必就要在今生不缠不休,可如今她还是意图谋害我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此事,就送她去普安寺吧?”唐偌只能够如此让步了,她不可能还让顾沁澜逍遥自在的。
“好,让她去普安寺。”周长峄不忍心看唐偌难过,压下起初的想法,还是遵从唐偌的想法。
“你可觉得我心肠狠毒?要让她这般如花年纪的女子与枯灯古佛了却一生?”唐偌的声音透着嘶哑。
“我只心疼你。至于她,做错了事情,便应该惩罚。况且,幼子何辜?她已经到了那般丧心病狂的地步……”周长峄是全然偏心唐偌的。
种种事情,也只是让他更加厌恶顾沁澜罢了。
“这件事情,也不用你来出手。我自会安排好的。不论如何,她终究是你外祖一家托付给你的人。由我来出面才好。一件件,任凭她要如何地反驳,也没有回旋的余地。还有她与刘氏勾结的事情,自也可以作为我们离开周府的理由。翠锦轩那位这些时日,越发地刁钻起来,向来那些个夫人,私底下早就传的不成样子了。
这周府,我知你不喜欢,我亦如此。”
唐偌恢复了清明后,将自己这些日子的作为与打算,尽数道出。
周长峄听来,耳根却是红了。这些日子,他不是与唐偌生闷气,便是只顾着朝堂上的事情,竟然不知,唐偌已经做了如此多的打算。
“大公子,表小姐醒了,说完见您。”
周长峄与唐偌对视一眼。
“姑且去听听她究竟要说什么。”唐偌颇为不屑。她顾沁澜便是再怎么折腾,周长峄也不会信她了。
若是还信,那便是她错了。该要离开的人,是她唐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