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偌好笑地看着周夫人。这个女人的心思,她如何不知晓?
“我的罪责?我有什么罪责?还有…顾沁澜她好歹是峄哥儿嫡亲的表妹,不论是天大的事情,你也不应该伤人。”
“腹死胎中,药物所致,人之所为,你说…这种事情,够不够大?”唐偌看着周夫人,冷冷地说道。
前世自己惨死,顾沁澜是主谋不假,可这周府上上下下有多少人是共谋,不论是冷眼旁观还是暗中诅咒,她又岂会不知道?
“你……你这说……说得什么胡话?”唐偌这番气势,倒是让周夫人的心中生了几分惧意来。
如此可怕的眼神。
“顾沁澜手上有无尘草,那是西域独有的草药,而府上能够得到这草药的,只有我那弟妹刘氏。可如今却是在顾沁澜的院落中搜了出来,你说,婆母你这家,管的是不是太不妥当了?”
“无尘草?”周夫人并不知晓这是何物,不解地看着唐偌。
“无尘草与白术一道儿服用,可置人于死地,若是有孕,必然胎死腹中。而后母体逐渐凋敝……”唐偌的声音,在室内显得幽幽,极是渗人。
“便是这草药有如此的功效有如何?你也不曾有孕,沁澜一介孤女,又如何懂得这些?怕是这无尘草有旁的用处罢了。”周夫人也并非多么在意顾沁澜,只是唐偌如此,她觉得颇为没有颜面,如何也是不爽快的。
“夫人如此维护表妹,怕是不止是管家不力了吧?不论是有怎么样的事情,等族长们的人过来,一切便明晰了。”唐偌似乎也觉得乏累了,说完便坐在矮几上,喝起了柳心给自己倒的茶。
快活!
“族亲?家中的事情,如何还需要劳动族亲们?”周夫人看着唐偌,只觉得她的做法,委实让人不解。
“母亲若是没有旁的事情,便去前厅候着吧?想必不多时,族亲们便会过来了。此事偌儿本可以上报大理寺,母亲便知足吧。否则二弟好不容易挣来的官职,怕是要没了……”周长峄冷冷地说道。
他只恨前世的自己竟然让唐偌落得如此境况。
周府,终究是个是非之地。
“哼。”顾沁澜听了,却是冷笑一声。周长峰的仕途受影响,他周长峄便不受影响不成?
只是,谁也没有去理会顾沁澜。
“好啊,你们这是合起伙来算计我了?峄哥儿,我自问半点也没有亏待了你,如今因为你的嫡亲表妹闹到这个份上,那边让族亲们都评评理!”说罢,周夫人也不在这儿自找没趣了。她倒是看不出来唐偌这丫头竟是如此。
“偌儿,周氏族亲,可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纵使我们有确凿的证据指证,如此难堪的事情,族亲便是知道你委屈,怕是……”
周长峄紧紧地握住了唐偌的手。
周长峄太是清楚这其中的门道了,所谓族亲,主持公道是假,不过是维持着这周府面上的荣光。人人都恨不得内里的腐朽不被人所知。任凭内里发臭恶烂。
这样的清流人家,周长峄时常在想,生于此,未尝不是一种悲哀。
唐偌抬眸看着周长峄,笑了笑,眼里闪着光。
“任凭如何,舆论总是能叫他们松口。何况…你如今是首辅,他们可并非当真是什么正人君子,若是自个儿的利益受阻。面子好看,到底还是不值钱的物什。何况,外人又当真不知如今府上是如何难看吗?”
顾沁澜躺在床上,想到此前轩王的话…她不能够坐以待毙。普安寺?了却余生?当年她既然没有死,便不该如此。
——
前厅。
“我知婆母并未有心,可我那孩子终究是无辜的,不论是顾沁澜还是刘氏,都脱不了干系。我知顾沁澜是夫君的嫡亲表妹,可她自十岁便入了周府,教养一事,可谓是婆母一手操办的。表妹做出这等事情来……婆母当真不晓得?”唐偌本就生的貌美,这便将自己置于弱势,几滴眼泪,自然是引得在坐的人,无不是心疼的。
不论谁对谁错,看着唐偌这般戚戚然,心下都站在了她那边。
可这种大事,关乎周氏的名声,如何也不能够轻易地定夺了去。
何况,分府别居这般的事情,说好听些是各自方便,难听了便是一家人过不下去了。
而周父正在与人会酒,听闻了府上的事情,也匆匆赶了回来。
恰好族亲都已经离开。
“周长峄,我知你不喜欢这周府,原也不求这你待在这儿多久。可你不该任由你的夫人这般胡闹,坏了周府世代清流的名声!”
周父不了解前因后果,可见到周长峄,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说教。
原本对付那些族亲,已经很是费神了。他是不喜周府,可他至始至终,还是尽力维护周府的。
除却为了自己与唐偌,他内心深处,并不想看到周父太过难堪的。
“父亲,您委实是有趣。”这是唐偌第一次如此阴阳怪气地与周父说话。
“我与峄哥儿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还有,你将府上闹成这般模样,那儿有点儿妇道人家的本分?”周父本就不喜欢唐偌,今日算是彻底厌恶了。
“你如何说我,我都认。可夫君他却是不曾做错什么的。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您清楚么?错在何人,您知晓?您若是不知晓,缘何一回府便言说夫君种种不是?”唐偌咄咄逼人,怎得周父哑口无言。
“您不知道,便没有资格责怪夫君。您的夫人,您应当好好管教才是。偌大的周府,如何乌烟瘴气,可不是因为儿媳才如此的。您的那些妾室,怎得好好的都没了,您难不成不曾怀疑过?枕边风是舒服,可您糊涂这么多年了,总该要清醒的。”唐偌说罢,懒得去看周父难看的脸色以及一旁一脸腊色的周夫人。
唐偌牵着周长峄的手,便样门外走去……
周长峄看着唐偌的手就这么拉着自己,一路上,他突然觉得,即便前路再难,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