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幽幽带着满腔疑惑追进了公用卫生间。
一进去,她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呕吐声,是从其中某个隔间里传出来的。
曲幽幽快速扫了一眼那些隔间,发现其他隔间都是空的,就只有最里面的那个隔间被锁上了门。
曲幽幽想了想,忍着恶心站在洗手台前等里面的人出来,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隔间里响起了冲水声,再接着,隔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身贵妇装扮的钟母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曲幽幽没有错过对方此刻无比苍白的脸色和残留在嘴角的那抹殷红血迹。
她当场一吓:“钟阿姨,你这是怎么了?”
钟母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连话也说得结结巴巴:“幽幽,你怎么会在这里?”
曲幽幽见状迅速收起前一秒的惊愕,一本正经地冲其回答:“我跟朋友来这里吃饭,包间里的厕所被人占了,所以我就只好跑到这里来上厕所了……”顿一下,又仰装不解的反问,“钟阿姨,你不舒服吗?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有听到呕吐的声音……”
钟母面色一僵,强笑着回道:“就是刚才喝了几杯酒,有点反胃而已,没什么大碍的……”停了停,又有意无意地补上一句,“你千万别告诉子熙啊,他……不喜欢我在外面和人喝酒……”
曲幽幽心里一突。这话貌似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只是单纯的反胃,为什么不能告诉钟子熙?
但她面上还是维持一脸天真状地朝对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钟阿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那些人还在等着我……”钟母说着就要往外走,但才走出几步,她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瞥了一眼曲幽幽手里的拐杖,“幽幽,你最近不是正在子熙的医院里养病吗?今天是跟谁一起来这里吃饭的?”
“哦,是我学表演的一个老师……”曲幽幽起初并没有多想,但说到一半,她又猛地回过味来,自己之前并没有跟曲父曲母提过自己要来学表演的这件事,立即改口道,“……是以前的老师,因为听说我脚受伤,就跑去医院看我,所以我才请她来这里吃顿饭!”
尽管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但鉴于原主的脑子的确不怎么聪明,钟母那厢倒也没有怀疑她的说辞,只随口叮嘱了几句让她小心点的话便先行离开了。
曲幽幽一直等到钟母回到刚才的包间里,方才从卫生间里跑了出来,重新躲到刚才的楼梯间,拿出手机给钟子熙打电话。
可惜对方没有接电话。
曲幽幽想了想,又直接发语音消息给对方:【子熙,我刚才在一个叫“食为天”的饭庄里碰到了钟阿姨,亲眼看到她在卫生间里呕吐,而且出来的时候,嘴角还有明显血迹,钟阿姨说她是因为喝了几杯酒反胃,还让我不要告诉你,但她当时看到我的表情很慌乱,我觉得不像是单纯反胃那么简单……我记得一般呕吐出血,大多是胃部有什么问题吧?钟阿姨上次的体检结果出来了吗?你最好尽快送钟阿姨去做个详细检查!】
发送完消息,曲幽幽正想返回自己的包间,结果却听到外面走廊上率先传来了一阵争执吵闹声——
“哼,那些在台上跳舞的女人不就是个戏子么,怎么就不能过来陪我喝个酒了?”
最先响起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对方明显是喝了不少酒,嗓音粗嘎,语气也带了几分耀武扬威的意思。
旁边有个不卑不亢的男声在冷静相劝——
“刘董,台上的那些人都是单纯来这里表演的大学生社团,并不是我们饭庄里的服务人员,我们没资格要求她们来陪客人喝酒……”
“大学生又怎么了?既然都来了你们饭庄做事,那自然就要遵守你们饭庄的规矩……”那个被称作“刘董”的男人不依不挠,“我现在就看上中间那个穿绿衣服的跳舞女人了……蔡经理,你说怎么办吧?”
“刘董,您这不是为难我么?”蔡经理的语气听起来相当为难,“这样吧,刘董您今天的饭钱我做主给您免单,然后让饭庄里最漂亮的服务员来您这里作陪,您觉得怎么样?”
“哼,免单?老子根本就不在乎这几个小钱!还有,你这里的服务员老子都已经看腻了,哪里比得上台上那些水灵灵的大学生……老子今儿个还就为难你了,如果你今天不让那个女人上来陪我,那我明天就让你们饭庄关门大吉!”
“……”蔡经理没有接话,反而是另一个尖酸刻薄的陌生男声紧随其后响起,带着一丝为虎作伥的嚣张——
“……要不,蔡经理你就先去问问,指不定台上的那些人也愿意过来呢?”
“这……”
曲幽幽在楼梯间里听得义愤填膺,这种沙文主义的色猪还真是哪哪都有,真以为自己是太阳?人人都要围着你转吗?
她忍不住从楼梯间里探出头去张望,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右侧走廊里那个如同众星捧月般被簇拥在人群中的“c位”——
一个只能用矮丑胖三个字来评价的油腻老男人。
而且他的这种丑,丑得很有特点,俗称岁月这把杀猪刀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