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黑檀木雕刻楷体的匾额,被挂上门框,合着鞭炮声,再拉下红彩,“十一丝”门口一下儿引了不少人瞧来。
早在买下“王记”这个铺面后,楚娇娘便让郭妈妈找人,将消息散了出去,且试业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一些人亦都知晓此地儿换了主。这会儿来的人,多是冲着新铺面来的。
加上中心街那方亦有人散了话,道:衙门谁谁谁的夫人,推了中心街的摊铺,去桂圆街买了谁谁谁的铺子,开了大的铺面,如何如何。叫好些人谈道不止。亦在今日均往此凑了热闹……
“十一丝”店铺里边施了粉墙,梅花瓣从粉墙两边延展,展出一卷盛世繁花之卷;顶上悬挂了彩灯,彩灯下点缀多彩琉璃,似灯红酒绿光怪陆离景象;底下摆设假山,假山上倒流香袅袅盘旋,且店中花粉香味扑鼻;缥缈柔丝素绢亦于店内正当中悬挂,成一片纱帘,入得里头,宛若进入温柔乡井当中。
阿夏、慕青、石头三人在门口做了接应,楚娇娘则写下水牌,今日凡入店者,均有手绳荷包小物件儿赠送。
一时间,更引了不少人入内来瞧。
要说慕青、石头两位伙计着实是两把好手,撇开别的不说,在门口接应客人上,那二人叫一个热情,特是叫石头的那小哥儿,嘴皮子比得慕青那小哥,可谓多了十张嘴似的,但凡经他手的客人,没有一个走空。
阿夏在旁盯了个眼呆。
柜台前,楚娇娘同郭妈妈亦瞄眼看了愣。
楚娇娘内心直摆头,她没这个本事,纵是在之前摊铺前,她都没吆喝过,均是客人看上了,价格合适,要买的就来买。
如此一番比较,楚娇娘暗自发了个讪讪。想来自己当时能在摊铺上赚到钱,一部分归于那方位置好,另一部归于她运气好。没别他了。
一日下来,在这俩伙计的帮衬下,卖出素绢整八十方,绣了绢花的丝绢十二方,也是仅剩的十二方。
收铺关门后,楚娇娘在与郭妈妈一道打算盘算账的时候,只听那石头对边上的慕青道了一句,“以前“王记”,一日内顶多二十来方丝绢,从未一日卖过这么多,啧啧。”
慕青附和着点了头,但很是清明的道:“那是因价钱的问题。”
吴州城买绢用绢的人不少,此前“王记”的丝绢绸缎专卖高门大户人家,一方差的绢子二两起,好一些的绢子,七八十两,百两打上。要说好,未必好到哪里去,普通人家谁能来买?
后头萧落,也“王记”自己个将路子走的太窄了。
楚娇娘的丝绢最高没有超过十两,她想的简单一些,这些本是普普通通、寻常市井百姓都能用上的,何须弄些过高的噱头出来?
如此一来,楚娇娘这方自然卖得就多。但比起盈利价钱,那定是少了许多的。
算盘打完,有个三百多两。
今日是第一天挂匾敲锣开张,能有三百两进账,也算不错。楚娇娘不多话,把那俩伙计叫来,一人赏了一两碎银。今日的生意全靠这二人。
不过要说从王夫人将这二人拱手送给她时,楚娇娘心里捏了许久。特别是知晓“王记”有意培养这两位伙计的用意之后,心中一度像搁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一样。
但在这几日试业与筹备店铺的过程中,据郭妈妈探究下来,这二位小哥儿都是规矩老实的,无别的心思;提及先前一些事儿,那俩小哥儿均是被王掌柜的给威逼压迫的,并非自身所愿。
且这二位打小的身世可怜,为讨口饭吃,也不容易。
身世可怜不可怜楚娇娘不提,只见二人收下银子后,听二人嘴里道下多谢的话,楚娇娘就能听出来是受了王掌柜的“调教”。
那二人,其中一人道:“谢夫人赏,夫人蕙质兰心,钟灵毓秀,手似观音菩萨杨枝甘露洗过一样。”
另一人道:“夫人心比得菩萨还慈,比先前的东家好过不少恁!”
小嘴儿甜得比唱曲的姐儿还甜。
楚娇娘默默汗下,一脸清冷,道他二位别污了菩萨盛名,好好干就是。
二人谨慎收了嘴。
时辰不早了,楚娇娘让那两伙计盘点完铺面剩下的丝绢数量后,叫二人先回去歇息了。自己收拾好,同郭妈妈阿夏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