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俊麟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他挥手示意死菓撤掉那些带着毒刺的藤蔓,走到人形果实的面前,伸手抚摸那张酷似自己的面颊。
他每一个动作都很缓慢,良久沉默不语,仿佛时间凝固一样。
死菓先沉不住气了,大大咧咧的说着:想交换么?我们的条见很简单的。
哦?什么条件?我想听听。
颜俊麟的身体一颤,我的心顿时冷了半截,他还是妥协了啊,毕竟这是他自己的身体,谁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何况王俊泰只是一个半路上遇到的小孩子,无亲无故,能给他一口饭吃就是最大的恩惠了。
我试图这样说服自己,可是发现完全不行,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死菓精神亢奋,手提木偶一般指挥颜俊麟做出一些简单的动作反馈,用锯床腿一样难听的声音继续说:以后你只要答应离开侯卿就可以了。
九尾一记神补刀:我知道你最讨厌受束缚,阴差之间的争端太无聊了。不如我们离开这里,重新开始,你说好不好?
她这是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啊,再看看颜俊麟不动如山的背影,我已经彻底绝望了,心中怒吼起来,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颜俊麟么?
颜俊麟终于抽回了手,眼中依然是一副恋恋不舍的神色,看着九尾开口问道:你说重新开始?你真的能离开无谦子,放弃这一切?
当然能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九尾激动要翘尾巴了,颜俊麟总算正式回答一次她的问题了。
这话里话外一听就是有事儿啊,节操呢?三观呢?我心里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听着王俊泰的哭泣我真是百爪挠心,泰宝啊,不要怪姐姐,我真的保护不了你了,谁让我自己不中用呢。
恐怕未必吧!颜俊麟话锋一转,一开口周身就释放出浓重的气息,我已经能感受到他满腔的怒气了。
你们一直跟踪王俊泰,就是想得到张继明的另一部分灵体,这也是阴司最想得到的东西,如今你们抓到了王俊泰,又怎么可能真心用来复活我呢?就算你真有这种心思,也没这个胆量。
九尾不高兴的瞥了瞥嘴:信不信由你了,反正你的骸骨在我手里,王俊泰就是一味必不可少的药剂,只要你离开侯卿的组织,甩掉你身边的女人,一切都好商量。
颜俊麟根本没管九尾说什么,脸色一松,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讲:阴司需要凑足所有的灵体来解除自己的封魂术,可是你们却打算私自使用,用来复活我?阴司对我没有感兴趣,只是封魂之术是一种古老霸道的禁术,他自己都没有一次成功的把握,就拿我先来练手了,对吧?
九尾和死菓脸全部都僵住了,应该是被戳到了痛点,九尾快速反应过来,再次硬挤出一个娇媚的笑容:没关系啊,成功几率还是很大的,你不是一心想拿回自己的身体么?这个建议是我跟阴司提的。
颜俊麟对九尾的献殷勤完全无动于衷,还转过头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真是让我省心不少。
先说一声谢谢,不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颜俊麟黑漆漆的眼眸中迅速掠过一道闪光,手上绿芒突现,唰的一下将那个等身高的人形果实砍成了两半。
在一片惊呼声中,他单手抱着王俊泰,疾速闪到我身边,轻车熟路的揽起我的腰径直朝山下飘过去。
你伤到他了,你一定伤到他了!
这兔起鹘落的变化实在太快了,九尾和死菓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一剑下去肯定会把包裹在树藤里的王俊泰也刺穿的啊,我刚才也被吓的喊出了声,努力转过头往另一边看。
只见小男孩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是笑眯眯的,噘嘴说道:谢谢,叔叔!
颜俊麟眼角一抽:叫哥哥!
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啊,黄沙漫天,鬼火蔓延,这一大一小怎么刚见面就开始较上劲了。
我勾住颜俊麟的脖子,亲昵的贴过去问道:我们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域啊?
颜俊麟在我额头上浅吻一口说:阵主就是刚才那个残缺不全的尸体,现在已经被我毁了,养尸阵一破,这死菓的鬼域也就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闻言一怔,刚才颜俊麟亲手毁掉了自己复生的机会,虽然这是阴司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但是九尾说的也对,养尸阵确实能帮助颜俊麟重新拥有自己的身体。
对不起呀,本来我该做的事情被九尾抢先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颜俊麟脸色也还是阴沉沉的。
你是应该跟我道歉,不过不是因为这件事情。
哦?那还有什么事情?
刚才你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以为我会答应九尾的条件?
颜俊麟突然停了下来,他把王俊泰往身后一塞,双手抓住我肩膀,满眼都是温柔的笑:你觉得我会丢下你不管么?
我发现颜俊麟转移话题方面也是高手啊,我还在后悔葬送了一个好机会,他这一个下问的我没有一点防备。
我脸烫的像着火了:没有啊,我相信你不会丢下王俊泰不管的。
颜俊麟很享受现在这种状态,偏转脑袋盯着我的眼睛看:我跟这熊孩子可没那么熟,我感觉你面对九尾的时候还是一点都不自信啊。
这话我不乐意听了,我连杀了九尾的心都有,怎么会不自信?
我抬头迎着颜俊麟看回去:老爸的死,九尾,无青子,宋芸熙都脱不了干系,我一个都会不放过他们的。
颜俊麟脸上的笑容骤然冷却,郑重的对我点点头说:你说的对,我记住了,我
话没说完,他顿了一下,手中甩出一条绿芒长鞭圣伸进了草丛里,轻轻一提,王俊泰倒立着身子不断挣扎抵,嘴里还乌里哇啦说着什么。
就是因为你跑了一次才惹出这么事情,怎么还不听话。颜俊麟紧皱着眉头往小男孩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王俊泰没哭,也不说话了,眼睛低垂着不敢看我,他明明没做错任何事,怎么看上去很害怕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