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的肚皮下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扭动,在金色符文的禁锢下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只能拼命向外钻,这个位置正好处于颜俊麟食指的正下方,他锐利的指甲轻轻一滑,一小块散发绿色光华的镜片飞了出来,颜俊麟反手将镜片握在手中。
是什么啊?我好奇的探过头问道。
听说过阴阳镜么?颜俊麟紧握着拳头好像怕伤害我一样背到身后。
在阳间犯罪瞒天过海而没有伏法的人死后会进入孽镜地狱,此处有一块能显示生前所有罪状以及对应惩罚的阴阳镜,恶鬼按照阴阳镜提示对号进入十八层地狱。
这民间传说里的阴阳镜突然出现在小鬼的身体里还是挺让人不解的。
小鬼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浑然不觉,呼吸平稳,双眼紧闭,居然睡着了。
颜俊麟一指戳到小鬼肚皮的伤口上,小鬼大喊一声坐了起来,眼睛一翻,看到自己袒胸露乳的样子,惊呼道:你们干了什么?
当然是救你啊,要是杀你的话不用这么麻烦吧?颜俊麟张开手掌问道: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捡来的?还记得么?
小鬼手忙脚乱的将自己的衣服扣好,飞速跳下桌子,下巴一抬,叉着腰喊道:你们到底是谁?快说!
你这熊孩子,跑到别人家里来趁威风来了?颜俊麟刚要抬手施法,被我制止了。
小朋友,我有些问题想问你。都说小鬼难缠,而我从他警惕的眼神中读出来更多的是孤单和逞强,这个孩子生前一定经历过很可怕的事情。
小爷我不是你的朋友!小鬼冲我们翻个白眼,转身向窗台走去。
颜俊麟说过他已经在屋子的周围设下了法阵,虽然在我的眼中看起来这间客厅跟平时比起来没什么两样,但是小鬼渐渐放慢了脚步,最后停下来了。
小鬼跟室外紧紧隔着一层玻璃,却再难跨出一步,他叹一口气,酸酸的说:今天小爷我认栽了,要杀要剐你们看着办吧。
明明是个小屁孩,说话还要装大人,我们都被他逗笑了。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笨,能看出我的法阵,又分不清好人坏人,我看你是个小神经病吧!颜俊麟刚才还跟我说最讨厌熊孩子,现在却一直抢着跟他搭话。
你才神经病!这里面就她一个是人,什么好人坏人的!小鬼毫不示弱,指着我说道。
颜俊麟被呛的半天说不出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颜俊麟吃瘪的样子,而让他哑口无言的还是一个小孩子,这就更有意思了。
多亏这位叔叔帮忙,我们才取出你体内的阴阳镜碎片,我们都没有恶意,你也感觉到了吧。安家睦蹲在小鬼身边,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叫什么叔叔,叫颜哥哥。颜俊麟不服气道,然后挨个指一下,那是你安哥哥和苏姐姐。
在安家睦的安抚下,小鬼的情绪没那么激进了,只是介绍自己的时候大模大样的来一句,小爷行不改姓坐不更名,龙小飞。
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我们的,你们凭什么搬走?小飞说道。
原来是这些二手家具惹的祸,我和桃子当初还说这屋子家具款式是有点旧,但是质量好,还不用担心释放过量甲醛呢,只是没想到会招鬼啊。
小飞,我们也不是故意的,那你说个地址,我改天给你送回去好不?我现在已经觉得膈应了,明天一定找桃子把家具全换掉。
你不会骗我吧?小飞眼珠一转,问道。
小飞估计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看他一开始的神情就是打算把我们当成仇人的。
昨天的那几位应该跟他是一伙的,想吓唬我可惜没成功,小飞作为他们的老大主动出马却没想到我还有这么厉害的朋友,我的建议可以让他继续在那个小团体中获得尊重和威信,这也是他最在乎的东西。
那你能告诉我们你体内的阴阳镜碎片是怎么回事么?安家睦问道。
那好吧,我说,来的路上我遇到几只孤魂野鬼在抢这个玩意,我只是觉得挺漂亮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就趁他们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把它偷走了,我明明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至于它是怎么跑到我身体里的我也记不清了。
以后要是再看到这种东西就离远点,懂了么?颜俊麟皱眉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严厉且不容置疑的味道。
知道,我知道了,小爷我再也不会去碰了,自从带上它自己就变的像要化煞了。小飞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经历,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化煞倒不至于,你还没那么强大的鬼力,只不过为了化煞你会像上瘾一样吸食魂魄,哪怕遇到的鬼比你强大很多倍你也会去挑战,直到你魂飞魄散。颜俊麟反复抛起那块绿悠悠的碎片再接住,语气平淡,小飞听得浑身发颤。
那要是我没遇到你们的话,会把我的朋友给吃了?
颜俊麟严肃的点点头,小飞心有余悸的喘口气,咕哝一句,谢谢!
啊?这小鬼说啥?我没听清啊?颜俊麟侧着耳朵,故意装傻:能不能大点声,你是没吃饭么?
我突然想起在安家睦的红匣子里看到有香烛,跑到厨房里拿一只小碗装了多半碗大米,点燃香烛,上供一样摆放到桌子上。
慢慢享用啊!
我在一旁借花献佛,颜俊麟和安家睦都满头黑线。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也不用来真的吧。
那是我最上乘的安息香啊!
龙小飞可不管那么多,早就像撒欢的小野马围着香烛贪婪的深吸一口烟气,冲我咧嘴一笑,黑黝黝的面皮衬托下,白净的牙齿都刺眼睛。
小飞,你还没跟姐姐说你住哪?还有,你生前是遇到火灾了么?我掏出那张合照给他看。
小飞摸摸后脑勺,伸手依次指着相片上的孩子说道:这是我,园园,囡囡。
照片上三男一女一共四个小孩,我指着最边上的孩子问道:那这个是谁?
小飞半天不吭声,撇撇嘴说道:这是我弟弟,龙小林,发生火灾那天我们都在那间屋子里,可是后来我找不到他了。
那就是说也许他还活着?我不知道这对于当哥哥的小飞来说究竟算不算好消息。
我不知道。小飞倔强的别过头,明显不再想谈论这个话题,我一直在等他或者父母会回来看看我,现在我等不了了,也许最好的结果就是永远都不知道吧。
我被这个看上去不足十岁的小孩说出的话惊到了,拼命想合适的词安慰他,脑子居然卡壳了。
为什么等不了?是不是那间房子要被拆了?安家睦问道。
小飞抬头飞快的扫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