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愣了半秒,突然明白过来了,想都没想,扬手就准备给他一个嘴巴子,可是身体失去重心,受伤的那只脚一吃力,我整个人冲他倒了过去。
啊
我们两个同时大叫一声!我的右脚又扭了一下,肩膀撞进了他的怀里,额头又正好碰到他的下巴。
我咬着牙推开他,侧身靠着墙,慢慢的蹲了下来,慢慢脱下鞋检查自己的脚踝。
小安含糊着说:你,你没事吧。
我抬起头给他一个白眼,小顾捂着自己的嘴说话,好像是刚才那一下咬着舌头了。
活该!谁让他说我坏话!我看上去像做皮肉生意的吗?
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我喘口气说道:我爸在卧室晕过去了,我的脚扭伤了,麻烦你帮我打个车吧,或者打个120也行,我会给你钱的。
误会解释清楚了,小安看到我的脚踝肿成了萝卜,连连应声道:没问题,来,我先扶你起来。
我托着小安的肩膀一瘸一拐的往里屋走,小安突然站定不动了,他指着大衣柜顶上晃晃悠悠的冰箱,一脸茫然说道:姑娘,你这是玩什么呢?
我没空跟他解释,只说了一句还是先把我爸送医院吧,然后扭过头去不再理他,这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就不咋地,我猜我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小安帮我叫了出租车,还帮着把我爸送到了医院,我腿脚不方便,他又帮忙挂急诊,排队,交费,一圈跑下来,小安满头大汗,我一心牵挂我爸爸的身体情况也没力气跟他说句感谢之类的客套话。
我独自坐在急诊科室外面的长条凳子上焦急的等待,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部是我爸在我成长过程中的画面,悲伤不已但又不能痛快的哭一场的感觉真是憋屈。
一瓶矿泉水突然递到我眼前,我泪眼朦胧的看看小安,哽咽了嗓子,我不喝,谢谢你。
不是拿来喝的,是给你用的,冷敷脚踝能帮助恢复的快一些。说着他坐到我身边,手上动作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慢慢抬起了我的右腿,我自己像个木偶人一样,任他摆布。
我都快忘记自己的脚伤了,现在看到自己青紫色的脚踝,心里不由的一紧,痛苦好像也随着加倍,冰凉的矿泉水瓶接触到我的伤处的一瞬间,感觉像被万虫噬咬一样,我难受的不禁将双腿蜷缩起来。
疼死了,这样有用么?
有用!我中学打球的时候崴脚是家常便饭,就用这个办法,先将就一下,一会儿我再去买药给你敷一下。
那好吧,我嗫喏道,然后慢慢把腿伸直,小安一手握住我的小腿肚,另一只手熟练的将冷藏过的矿泉水瓶按到我的脚伤处,这一次更疼了!
痛苦让我的意识更加清醒,我抬眼跟小安的双眸对视,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睛,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他那句先谈谈价钱,我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立即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垂下眼眸,伸出手生硬的说道:给我,我自己来!
哦,好。小安连忙答应,他也有点尴尬,我伸手接过那个瓶子时无意中碰到了他的手指,冰凉湿濡,是矿泉水的缘故吧,我想。
你叫安安什么来着?我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够友好,毕竟人家也陪着我忙了一晚上。
安家睦,我名字特别好记忆,有个词叫家庭和睦,呵呵,我妹妹就这么叫我,安酱!呵呵,她是一个动漫宅妹,对了,《阴阳师》新番上周刚出来,你有没有看?
对方这一段话换了三个主体句,比我的脑子里现在翻江倒海的想法还要纷乱芜杂。
哦,对了,我的名片。
自己说跑题以后还能再拐回正题也真是令人佩服,我叹口气,漫不经心的接过那张黑色的长方纸片,眉头一挑,说道:私人侦探?
是的,请多多关照!
如果现在的安家睦身穿紧身合体的考究西装,手提黑色文件箱,再正儿八经的给我鞠一个90度躬,那绝对有日剧中律师事务所的男主人公的风范。
可惜,他的侦探事务所名字叫做柯南侦探事务所,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留着一字胡的毛利小五郎。
我抬起双眸,想象了一下他这张还算英俊的面孔上添加一撇小胡子的样子,觉得喜感十足。
很好笑么?
毛利小五郎轻蹙剑眉,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哦,没有。爸爸情况不明,我居然还在这里胡思乱想,暗骂自己一句,真是傻帽!名片我留下了,我叫苏文佳,我们是邻居,以后可以多走动
急诊科的门突然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我连忙站起来问道:大夫,我爸他怎么样?
病人已经苏醒了,是由于惊吓过度产生的晕厥,需要住院观察一下,尽快办理手续吧,住院这段时间呢,尽量少刺激他。
说完医生合上口罩就离开了,小安先把我送进室内,然后又急匆匆的出去办理相关手续了。
白色的床单的衬托下,老爸看上去好像消瘦了一些,他是醒着的,看到我是给扶进来的,反而关切的问我伤的怎么样。
爸,你就安心养着,什么事都别考虑,我已经是大姑娘了。
我强忍着疼痛,跟我爸一直聊天,既然医生说我爸不能受刺激,我就故意避开今天晚上所有的一切,老爸跟我默契感十足,也没有问我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安又回来一趟,说是都办妥了,还给我们买了水果和陪夜的生活用品,又到另一个急诊室里借来了一张折叠床,真是贴心暖男呀,老爸对着安家睦一个劲说谢谢,给他弄的脸上红晕都爬到耳朵根了。
你说你这孩子这么不懂事,也不送送小安。安家睦一走,老爸就开始戳我的额头。
我嚼着安家睦买来的苹果,含糊的说道:我脚受伤了,而且跟他也有一点关系,他这是在作出补偿。
今天当然要感谢他,但不是现在,当着我爸面让我怎么说呀,何况这屋子里三张床位都是满满的,再加上陪护的,这么多人呢。
今天可真够我折腾的,晚上躺在跟我身高差不多的折叠床上,听着隔壁床位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我困意全无,一闭上眼睛,那只青筋爆突的巨手,老道阴森的面孔,还有那些泛着青光的火球就全部出现在我眼前了。
我赶紧把眼睛睁开,突然,一张面孔紧紧贴着我的脸,我张口想喊,一只冰凉的大手早已经把我的嘴巴捂的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