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季桑来找他的那天。
季桑要帮他杀了商宛和江怀澈,达成运簿上本该有的结局,他拒绝了。
那时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商宛叫住:
“你难道不怕肆意杀害凡人遭到天谴吗?反噬的痛苦不比飞升时受的苦少。”
原隰说,“不怕。”
说罢又径直走去。
季桑不死心,她又问道:“你不怕榆火恨你吗?”
原隰却顿住了脚步。
季桑知道他在意,便又道:“商宛是榆火在凡间唯一的朋友,想来她很看重商宛吧。如果你杀了商宛和江怀澈,拆散这两个人,你猜她会不会恨你?”
原隰暗自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季桑接着说道:“你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冷血无情的榆火神君——别忘了,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她生活在凡间,她有人的感情。”
“你不怕她恨你吗?”季桑问。
原隰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记得运簿里顾蓝和华朝的结局。
从始至终,华朝都不爱顾蓝,她只恨他。
他不想让朝生恨他,可有些事情却又不得不做。
他想成全属于商宛、江怀澈甚至是朝生的劫数,却又不想成为让朝生痛恨的那个人。
或许,这些事情交给别人来做,会更好。
“那天晚上你在城郊救下的那个人,”原隰说,“他叫宋玄湛,这个人或许能代替我做这一切。”
他早就知道季桑救了宋玄湛,只不过季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和用处。
经原隰提醒,季桑立刻明白,他这是答应了。
季桑欣喜地笑笑,“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让榆火知道。”
原隰径直离开。
他依旧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甚至筹谋布局了一切,却不为人所知。
……
原隰回到府邸,却看见照云神色忧愁焦虑地守在门口。
“发生了什么事?”原隰问。
照云愁眉紧锁,“原隰大人,君……君上不见了……”
“究竟发生了何事?”原隰问。
他把朝生交给照云看顾,而他则去找楚狂商量下一步的事。可现在朝生却是在照云的手里走丢了。
“我带着君上去街上走走,起初我听到有人叫我,我一回头发现没有人,可君上也不见了。”
原隰闻言也皱起眉头,“都找过了吗?”
“都找过了。府里,楚狂的棺材铺,国师府,甚至整个陈州我都找过了,但是都没有君上的踪迹。”照云的担忧不比旁人少。
“我们分头找,一定要找到她。”原隰沉声道。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许有的劫数,根本就躲不开,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