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也在处理完手头的一切赶了过来。看着石阶上的原隰,朝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他今日的脸色格外苍白,但即便如此,在别人看来,他也不是虚弱憔悴的模样,而是腰背直立,神色平静且坚定。就如同隆冬之中饱经风雪而不弯腰的苍松翠柏,又像是经历风雨侵蚀之后宁折不弯的绿竹。
只不过夜色之中,那身影却显得十分单薄落寞。
“原隰……”朝生忍不住叫他名字。
原隰循声望向她,却是忍不住笑了。她来了,他很高兴。
只是在那样苍白的脸上,那个笑让人心疼。
朝生走上前抱住了他。
“这么晚了,这么还在外面?”朝生看似抱怨的语气中却是掩藏不住了关心。
“在等我的未婚妻回来啊。”原隰柔声说道。
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朝生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订亲了。很快,他们就要成婚了。
“原隰,你的伤势是不是又加重了?脸上怎么这样苍白?”朝生问。
原隰有些心虚,他的脸上很苍白吗?很明显吗?他明明已经喝了药,怎么还会这么明显呢?
“我……我没事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原隰宽慰道。
朝生觉得心疼。明明受伤的是他,却还要他来安慰自己。
“快进去吧,外面冷。”朝生拉着原隰进了寝殿里。
寝殿里,原隰再次抱住了朝生。
“我好想你。”他说。
朝生回抱住他。
“你想不想我?”原隰问。
“想。”朝生说。
原隰感到无比满足,又说:“我想听你说爱我。”
“我爱你。”朝生不假思索。
原隰心满意足地笑了,轻轻吻着她的额头,“我也爱你。”
原隰由额头、鼻尖再到嘴唇,轻轻吻着朝生,朝生此时心中却还在想着他的伤势,便退出他怀里问道:“你的伤是不是又加重了?”
“没有。”
“骗子。”朝生不是傻子,“你不说我就去问千寒。”
朝生转身作势要走,却被原隰从背后抱住——
“不要走。”
“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今日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原隰一字一句都重重地落在朝生心上,让她不得不心软。
朝生转过身来看着他,正要说什么,却被他抢先道:“今天的饭是我自己一个人吃的。”
朝生觉得他这是在转移话题。
“今天的药也是我一个人喝的。”原隰又说。
纯良无辜的眼神直勾勾看着朝生,又好似故意把那些委屈掩藏起来,故意表现得云淡风轻。
可就是这样的故意,让朝生看出了他的委屈,看出了他在抱怨。
朝生这才明白过来,这两句话的重点在于“一个人”。他这是在对她装可怜,甚至在撒娇。
心机深沉。
这副欲说还休的模样,朝生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可是他这个样子,却让朝生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来做一点让他不高兴的事,只想着满足他想要的一切。
若说这是一场他提前布好的局,只等她一步步走近,直到最后深陷其中,不可自拔。那么她,甘愿做那个入局之人。
只是真正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又不知是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