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流洲整理衣衫走出来时,就看见少女的侧脸倚靠在夕阳中,镀上了光,美得让人侧目。
明明上午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她抓在手中,方才清醒过来时,他不止一次盯着身边睡着的女人,不是她,不是,为什么不是?!
“孤会将此事遮掩下去,届时太子妃位仍旧是你的。”
屋子里,云冰梦抓着被子的手狠狠攥紧。
云冰颜反问道:
“我于太子,到底是这个人重要,还是这一身光环重要?”
西流洲沉默了,眼前这少女天赋绝伦,又是圣师之徒,与四大帝国的权力制高点交好,对于他这个太子来说,答案不言而喻。
“今日虽然平息下去,然而事情终究瞒不住。”云冰颜站起来说道:“舍妹虽然身份不能为正,然而却也不是随意就能被玷污抛弃的。”
到时候太子铁定会被安一个始乱终弃的罪名,放在那些大臣眼中,就是德行有亏,这还是会被计入史册的污点。
西流洲,担不起这个风险!
他的理智告诉他怎样选择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可终究按捺不住黯然,转而道:
“你可知这样做,云家会陷入什么境地?你又会是什么下场?”
“并无差别。”
如果不是她回来发现了幽梦千锁阵,云家如今和没落已无区别。
西流洲走了,翌日皇室便下了圣旨,着封云冰梦为太子良娣——封,沐阳凤曦为太子妃。
圣旨下来那天,云家上下几乎是瞬间陷入了低气压:
这场八族中的博弈,云家最终还是被皇室舍弃了。
给太子下药的云冰华被关在了禁室,这个关头避免外面的流言蜚语还不能对她做什么,不过她的结局已经注定。
“大姐,对不起,我……”
云冰梦现在也不好过,一方面,她作为受害人被长辈所怜惜,可另一方面,她的未来就代表了云家的未来。
“你自己做出的选择,解释已无意义。”云冰颜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说是松口气也罢,无奈也罢,“你为自己搏出位,我不怪你,只盼莫忘了自己的出身。”
云冰梦以为,她会因为自己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而受到责怪,然而她忘了,这个人之所以还留在云家不过就是因为职责所在,她并不会关心自己的得失。
话语在口中千万遍,最后只说道:
“我不会忘的。”
她自问在云家,在大房并没有受到委屈,相反,昨天云冰颜是真的帮了她,守住了她的名声,这也让她更觉五味杂陈。
然而云冰梦再聪慧,也终究只是一个尚未经历过残酷斗争的少女,并不知自己的一时私心所带来的后果。
云尚赫坐在书房内,满面愁容。
“糊涂啊,冰梦实在是糊涂。”他手有些抖,迟迟无法把茶盏端起来,明明只要找个侍女解决的事情,非要贴上自己。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顾忌的,云冰颜直接说道:
“上面早已对云家动手,哪怕孙女成了太子妃,后面也会面临着外戚控权的尴尬,迟早是要有这一遭的。”云冰颜端起茶盏来,轻轻吹了下,看里面的茶叶随之而动,平静地说道:“再者,云家如今也算是太子的助力,还算稳当,以今上多疑的性格,他最多只会对我动手。”
八族自古以来都是西家当头,其余七家旗鼓相当,方为平衡,然而随着历史发展,总有那么几家会突飞猛进,如此一来,保持七族的平衡就成了皇室的重中之重。
往前三十年,云家独领风骚,因此弘远帝上位后便借着沐阳家和风家的手来平衡,设下了幽梦千锁阵的局。
接下来就会借着太子选妃,将沐阳凤曦纳入皇室稳住沐阳家。
这样完美的计划却偏偏出了个意外——云冰颜。
展露的天赋足以让弘远帝侧目,这让他不得不考虑太子妃位的人选,怎么看都是这少女最合适,然而这时候云冰梦却插了进来。
尽管云家也算是和皇室联了姻,可云冰颜却还有个令弘远帝忌惮的身份——黑魔法师。
听她将形式分析得全无漏洞,云尚赫一边欣慰一边苦涩,叹息道:
“若冰颜是男儿身,我云家何愁后继无人?”
云冰颜道:“即便是女儿身,云家也不需愁。”
老人却笑了,“你呀,把你两个哥哥置于何处了?女儿家,爷爷现在也不要求你的婚事了,但冰颜可得自己把握住幸福啊。”
“爷爷?”什么意思?
“冰颜,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