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应该在上课吧？”少女的声音仍然处于惊诧中。

“课间休息而已。”赤司说着，朝教室内正在讲台上忘情演讲的政治老师望了一眼，那些思想道德修养理论他早在小学生的时候就已经滚瓜烂熟了，在里边听讲不过是把曾经听过的再听一遍而已，说不定里面还有潜在性错误。他提出出教室一趟的时候老师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笑容可掬地把他恭送了出去。

赤司对着电话，言之凿凿，“矢内，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

“诶？可是…”

“没有可是。”赤司的声音依旧笃定，“对方有意暗算，我们的队员陷入了圈套，你只是受害者之一，仅此而已。”

“那…最后怎么样了？”

“天海打人是事实，难逃其咎，之后的比赛无法参加自然是情理之中。只是有了你们的口供以及其他学校的出证，雾崎败坏大赛风纪已被坐定，将被取消成绩，并且禁赛三年。”

如此，花什总算是得到了些许的安慰，但心里仍旧过意不去。王者如洛山，本将卫冕大赛冠军的队伍，会甘愿止步于全国四强吗？

花什闭了闭眼，那滴眼泪还是缓缓落下，像是一声叹息。“尽管如此，我还是要说声，抱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赤司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没关系，人生总是有很多意外，不是么？”

人生的三道，上道，下道，没想到。

“嗯，我知道…”花什定了定心神，回想起那时的情景，欲言又止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

“…算了，没什么。”花式终究还是问不出口，只得道别挂了电话。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那时赤司凌厉威严的眼神，那个样子像极了高一时期的印象，看得人发冷。花什眼角一动，瞥到了书桌上的那本《人格分裂心理解析》。

“人格分裂患者往往是及其痛苦的，他们往往拥有天才般的大脑，却承受着非人的精神压力，对事物有着敏感而极端的判断，人格之间相互独立也相互依赖，一般在刺激□□件下会进行切换，精神也会受到极大损害。”

刺激□□件…花什深深叹了口气。赤司越是这样宽容，她心里便越是愧疚不安，此时的脑子更像是煮了一天的粥，混混沌沌不知所措。

天海的退部申请很快交了上去，如此一来已成了篮球部众矢之的，实在是没脸再继续呆下去。然而赤司那边却没有同意。

“驳回。”赤司将辞呈扔回给了他。

“为什么？明明我已经…”天海不解，这件事情最大的责任在他，他还有任何颜面和立场再在篮球部立足吗？

“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过失了，就更不应该出此愚蠢之举。”赤司看着他，一字一句，正言厉色，“我就问你一句，从你入部以来到现在，可曾有过一次为团队而战？”

天海被这句话镇住了，咬着牙眼神尽是悔意：“对不起队长…身为篮球部的一份子，我却一意孤行正中敌人的圈套…是我的错！”

赤司定定地望着他，却放松了神色：“这次你确实是罪不可恕，但你勇于认错，还算为时不晚。我此刻不会追究你，因为我要你从今以后，为团队而战，将功补过。”

天海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队长……”

赤司看着他的眼睛：“做得到，还是做不到？”

心里仿若有种前所未有的浪潮在咆哮，一种坚毅的力量。天海朝赤司深深地鞠了一躬，掷地有声道：“谢谢队长！我做得到！”

多年后的天海再回顾起这段时光，都会感激赤司那时没有放任他退部，以及那句信誓旦旦的承诺，那是改变他的一个转折点，直至赤司他们那批奇迹的世代毕业后，天海确实带领着洛山篮球部实现了称霸高校三大奖项的至上荣誉，成为学弟学妹们口中的又一个传奇。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