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78章捕风捉影

小船在湖心荡过,留下一弯明灭的涟漪。

沈青青坐在船尾,躲在帷帽下擦去泪痕,一语不发。

颜晗望着远山在湖面上的倒影,阿桐,现在前去提刑司,你想听到什么?

我只想听到真相。沈青青深深吐出一口气,慢慢说道,十年前,我查到了一些事,那时,我百般在心中说服自己,为他们编了许多理由。

可是,最后得来的是残忍无情的杀害。

不管多么动情的理由,在那个清晨的风沙中,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她可以不去恨,但不会放弃追究往事,她现在心平气和,只想看一看真相。

剥离所有的情感与联系,她要看一看所有事的真相,哪怕那真相真的很冰冷,她也认了。

本该如此。颜晗看着她隐在白纱后的轮廓。

虽然许久没有相见,有太多话想问她,但现在不是时候,务必将眼前的事先处理掉。

等到往后这一回一定还有大把的时间,与她叙旧,与她共看曾经只存在于对话中的桐庐的无边风景。

小舟拢岸,两人并肩走下栈桥,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他们正在明处,并不需去惧怕隐藏在暗处的人ashash因为那些隐匿的人一旦在他们面前现身,只会引得自己被照亮,暴露容身之处。

殿下,沈双全带着几位小郎君、小娘子回去了。廿九不知何时跟上来的,小心查看过四周,这附近没有可疑的人。

沈青青点了点头,走,去提刑司。

子裁,告诉你一件稀奇的事,你吩咐我去捉那个御史大人,就是当初我在临安城中得罪的那位大人物。方扶南翻过信纸,笑着摇了摇头。

隔着这么远,只透过纸上这几行字,他仿佛就能看到雷疏在他面前大惊小怪的模样。

陈御史躲在徐家,这还是我头一次进那个传说中的徐家。听说当年徐家军覆灭,除了徐皇后和那时年幼的平王,死得一个不剩,如今的徐家都是原来的北徐,也就是江北来的,与南徐同出一脉,但并非平江人。

徐家没有我想象中的气派,宅子傍着城墙,离天平山挺近,很不起眼,就是一个很老派的书香人家。一听我们去捉拿案犯,都吓破了胆一般,赶紧把那位小陈御史供了出来,得来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陈芸还悄悄告诉我一件更有趣的事,企图将功折罪

方扶南按下信纸,抬头看看朱启山,你拟一份折子,就说新科进士周平遇害一案,案犯御史陈芸已归案,正押送回京受审。提点江南东路刑狱公事雷疏办案有功,奏请调回两浙路,仍任本职。

朱启山一边听他口述一边落笔,渐渐皱起眉,不是卑职小肚鸡肠,只是大人也太偏心这位雷大人了罢?他不过不费吹灰之力地捉拿了一个案犯,也值得这般大力表彰,请皇上将他调回京中,这未免

方扶南笑着宽慰他,你只管照我说的写,只是为了案情。

卑职驽钝,委实看不出来这与案情有何相关。朱启山虽嘴上这样说,仍依言写好折子,亲自封好,送去宫中。

方子裁,你又欺负这位实心眼的朱大人?沈青青跨进门槛,回头望望朱启山气冲冲的背影,笑道,他怎么满脸不乐意?

烦你守好门口。方扶南恍若未闻,吩咐过廿九后,向沈青青招了招手,来看这封信。

沈青青扯上颜晗,我这回再不瞒你了,一起看吧,能有什么?

方扶南将折去半页信翻起,露出雷疏的字迹:

陈芸说,他小时候住在母舅徐家,夜里睡不着想到外面去逛,那些看着他的老妈妈们便吓他,说城外忠烈庙里有冤魂作祟。

幼时沈青青翻过一页,摇头道,但当年那么多年轻女孩失踪,便有人传闻此事与忠烈庙有关,倒也算不得什么铁证

方扶南肃容翻过一页,沉声问道:那么这一页呢?

信纸上的字迹轻快,似乎那活泼的年轻提刑官正站在面前说笑话,据陈芸说,当时徐宅中的仆妇曾告诉他,那些死了的女孩子都被埋在忠烈庙里,而且所有人都是徐家杀的,为的是让嫡女徐停云可以顺利当上皇后。

子裁,你说这故事可笑不可笑?就算徐家现在大不如从前,但好歹是皇后的娘家,想不到有的人竟教陈芸这般胡说,企图牵扯上徐家,真是太可笑了。

方扶南团起信纸,捏起茶盏倾倒过来,将纸慢慢打湿。

廿五刚想抢过信纸,但终究没有他手快,只得重新退开。

方扶南将浸湿的纸撕碎,扔在一旁,笑道:侍卫大人不必急着取走此物,这不过几句玩笑话,现在还当不得真。

皇上想要一切关于忠烈庙的线索,不论真假。廿五道,而且,这世间所有传言、故事,捕风捉影,都有几分是真。

我相信这句话。沈青青点头,许多人都以为当初停云是母后最喜欢的,但母后和哥哥心中最钟意的,其实都是

廿五猛地转过身,殿下小心!

颜晗揽过沈青青,闪到庭柱后。

一支朱漆的短箭撞在柱子上,弹到地上,微微颤动,竟是断的,并没有箭镞。

真是胆大。廿五冷冷扔下一句话,立刻破窗去追,竟有人敢当着宫中近侍的面行刺,可真不将他放在眼中。

好有趣的箭。沈青青拔下只有半截的羽箭,扔给颜晗,你看这箭,不觉得眼熟么?

颜晗冷下脸,这是漠北军的箭。

学会栽赃给漠北军了,或者说,十年之前,混在漠北军中的奸细,依然还在。

看来有人并不想知道,当年最有可能成为皇后的是谁呢。沈青青将手按在案上,笑了笑,不过,你看这一箭,并不想真的杀我,倒是

倒是把这件事当做笑话写下来的雷疏,正在他自己所不知道的危险之中。

方扶南点头,我已安排好了。

雷疏不仅要调回两浙路为官,而且现在已在进京的路上,与护送案犯的队伍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