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裁尚未返回,但尸骨总要收葬。秦玄海捏紧拳,不知为何,面前的女郎身上带着一种气势,让人不敢与她相争。
秦大人,现在收葬尸骨只会打草惊蛇。沈青青毫不客气地道,大人亦知二十年前那案子吧?死的人数与现在比来如何?
秦玄海一口气闷在胸口,末了道:既然娘子如此自信,那本府先派人看守此地,待子裁回来再做打算。
大人,你们提刑司的捕快,连几个捣鬼的人都捉不到。沈青青走出暗道,扬眉一笑,不如去向薛家借几人吧?
你秦玄海气得胸中炸开,但思来想去她说的也没有错,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雷疏眨巴着眼看面前的女郎,见她将石砖放回去,问道:青娘子,你是如何知道供桌下的石砖可以移动,而非需要借助机关?
他们都听那绿萝说道,供桌上有一只碗不能移动,自然而然觉得机关在那碗上。
供桌上之物,人人皆可见,用作机关,十分不妥。沈青青将地砖复原,掩上布帘,抬头看着那只碗,续道,这是一个谜语,上不可动,下可动。
根本没有什么机关,只是这样而已。上面本该可以移动的碗,有一只不能移动,那么与它相应的,下面不能移动的石砖,是不是该有一块可以挪动?
事实的确如此。
雷疏恍然大悟地点头。
可是,为何你不怕雷疏想一想,觉得自己的脸反正已经丢光了,索性破罐破摔,那些尸体呢?
很可怕吗?沈青青摇头,你知道,有人隔着茫茫江水,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死于乱箭之下么?你知道,塞外战场上,有人从尸体堆中翻出自己的战友,背会大营么?
比这更痛苦、更凄惨、更痛彻骨髓。
沈青青走出祠堂,望着四处高耸入云的古银杏,你若见过那些,便会觉得眼前的场景,根本算不得什么。
即便如此,方才那女孩子依然很可怜。雷疏不同意她的话,青娘子,这世上的确有很多人更悲惨,可是
噤声。沈青青抬头望向忠烈庙外东侧的一株银杏。
茂盛的叶影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匆匆一瞥之间,那一双眼彷如塞上鹰隼。
那是雷疏目瞪口呆,官兵分明已将整个忠烈庙包围起来,严密看守,竟还有人能随意出入?
我方才同秦大人说的话,看来他确实得好好考虑了。沈青青低眉,方才那女孩,死前曾遭人逼问,用的是军中的法子,你们未必知晓不过,雷大人,烦你先不要说出此事。
徐家军、薛家军、漠北军究竟哪一方在搅和这件事?
哎,娘子放心,不确定的事我不会乱说。雷疏目送沈青青走下台阶,下意识仍去看方才有人闪现的那丛树影。
一看之下,又是一惊。
山风拂过,高树旁,一缕金色游丝随风飘摇,断头大约在离地面三丈高的地方,不仔细看真不容易发现。
雷疏捏了捏袖中的布团,那金线应当与他在地上拾到的烧焦的黑线应当是同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