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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疑团

珍贵的轻绸。

秦玄海眼睛陡然一亮,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这些案件的连缀之处。

那些小混混出现在沈家田庄,为的也正是抢夺那样一匹珍贵的轻绸,这便是案件的起因。

他起初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却不得不回过头重新审视。那在落雷一事之中看似无关紧要的轻绸,或许才是揭开真相的关键。

初夏时节,山村中蝉鸣声声,林涛阵阵,群山呼应。

秦玄海再次造访沈家位于天平山下的田庄,这田庄与忠烈庙遥遥相望,相隔无过百里。

沈家祖孙在歇午觉,沈青青在西跨院的小花厅内招待秦玄海。

绿萝捧上新茶,翠芽端来冰镇过的葡萄和甜瓜,谨慎又好奇地抬头悄悄打量秦玄海。

这稳坐江南路提刑公事将近二十年、在平江城也算家喻户晓的人物,看起来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嘛。

青娘子。秦玄海摸摸茶盏,本府今日来,是想问一问娘子,那名为江南雪的轻绸,是否出自娘子之手?

秦大人也对织造感兴趣?沈青青拈起一个紫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皮,不置可否,绸缎织造之事,丝在第一,技反倒是其次,是谁织的并不重要。

秦玄海正色道:青娘子,本府今日接了一个案子,周家两位小娘子因一角轻绸而生口角,进而挥剪相残,一死一伤。人命关天,若娘子知道那轻绸详情,还望万勿隐瞒。

翠芽正在一旁切糕点,闻言手中小银刀不由掉落在地。

她父母听闻她能织出珍贵的新绸,早已盘算着向沈家赎她,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那江南雪是她所织被官府知道,进而为沈家所知,以吴氏的性子定会抬高身价银子,如何还肯放她归家?

沈青青挑眉,仍然不做正面回答:人为财死,古今一也,不独一匹绸。只是想到一角轻绸竟成催命之物,依然不免令人叹惋。

前日田庄遇盗,亦是起意抢夺轻绸?秦玄海无法,只得岔开话题。

沈青青点头,终于接了话,反问道:大人应当已经审过那些人了,但贼首荀七已死,秦大人想必不知背后究竟是谁吧?

秦玄海摸摸额头,那些小混混背后的指使之人自然也要查的,但他近来忙于处理人命官司,哪有功夫管这?面上便有些绷不住,娘子,刑案在前,邻里纷争在后,娘子若知命案详情,还望告知,若

大人,鱼搁浅水,所求者不过一瓢耳。沈青青起身,秦大人以为,仅仅因为一瓢之水算不得什么,便不值得去救那鱼吗?就因为案子小,秦大人就可以抛下不管吗?若大人一向如此,竟是如何在这位子上稳坐二十余年的?

秦玄海打个寒噤,好难缠的小娘子,真真辞色俱厉。

一旁,绿萝悄悄侧过脸,向翠芽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她们娘子竟连秦玄海都敢数落,可真了不得。

秦玄海脸上堆起笑容,娘子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只是近来案件颇多,本府实在抽不开身。

这也不能怪大人。沈青青颇为善解人意地向秦玄海一笑,这些日子闹出许多事,我们虽住在这山村荒僻之处,却也有所耳闻。

秦玄海连连点头:娘子能够体谅我们,本府感激不尽。田庄遇盗的事情,本府也会尽快着人追查。

秦大人。沈青青点头,多事之秋,顾不上一些小事也是寻常的,只是大事过去了以后,还是将小事捡起来才好,前车之鉴不远,大人可不要忘了。

譬如,二十年前平江城中少女失踪的案子,积压至今,突然闹了出来,叫人不知从何梳理。

秦玄海心中一动,轻声问道:这样说来,娘子确实知道一些事?

秦玄海心里知道沈青青这小娘子不寻常,想她既有意提到那些枯骨,自有深意。

沈青青唤来绿萝,披上外衣,向秦玄海道:秦大人,我正想知道忠烈庙中是否另有玄机,不如与大人同去?

啊这样也行。秦玄海答应下来的那一刻就想狠狠打自己一巴掌,他近来一定是被方扶南带偏了,为什么他要带一个小娘子前去查看现场?再有见识,不还是添乱吗?

秦玄海一脸懊恼地走进忠烈庙。

雷疏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一边向沈青青打招呼:青娘子,你也来了,可惜,那些骨骸已经运回提刑司了,现下这儿只有塌了的墙,没什么看头。

沈青青停下脚步,笔直的甬道上碑刻矗立,遒劲的字迹依旧,一侧围墙倾塌,碎石大多散落在墙壁外。

呶,就是这一面墙被雷砸中了。雷疏摸摸额头,仰头看着忠烈庙内外高耸入云的银杏树,忽地奇怪道,你说,这忠烈庙建在山脚下,四周都是高树,怎么偏这一面才比我高了没多少的墙被雷炸了呢?

他一说,旁人也围过来看。

围墙内外草木森森,那古银杏更有数十丈之高,最高的甚而看不清树顶。这些树毫发无损,偏只才一人高的围墙被雷劈了,的确奇怪。

或许是上天开眼啊。沈青青向着雷疏狡黠一下,足尖拨开草丛,地上落着细细一段焦黑的线。

哎,我才穿的新靴子,又蹭上泥了。雷疏假意俯身掸泥土,捡起那截黑线,用帕子一包,假作漫不经心地收进袖内。

抬起头,沈青青已快步走进忠烈庙,雷疏忙抬步跟上。

忠烈庙内门户洞开,两侧偏门也尽数打开,将原本幽深的祠堂映得一片明朗。

秦玄海捋须不语,一个小丫鬟站在供桌前,手指抵在额上,皱眉苦思。

绿萝,想起是哪一个了么?沈青青在供桌前走过,目光自十余碗贡品上一一扫过。

都是真的,糕点、水果,并没有哪一个是绿萝所说的那样。

我绿萝抬手,向前走了几步,忽然闭上眼,人站在范公塑像的正前方,右手准确地落在一只金边青花的贡碗上。

娘子,是这个。绿萝睁开眼,看着沈青青,肯定地点头,里面的东西换了,可碗还是那一个。

秦玄海面色转为凝重,向雷疏使个眼色:云芝,你上前查看一下。

不必。沈青青走到塑像前,撩开供桌前垂下的布,足尖轻点那只碗正下方的一块石砖。

石砖一动,脆脆一响。

祠堂内的人都心一紧,觉得背后渗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