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堂上气氛分外沉闷,大殿外酝酿着一场急雨,天色阴沉,浓墨一般的乌云似乎随时都会倾泻而下。
罗旭手执笏板,挺直腰背,竹竿一般硬挺挺地戳在大殿正中,语气平得仿佛一根弦,汇报昨夜提刑司中发生的混乱。
昨夜掌灯后,有数十人袭击提刑司,有书名小吏与衙役受伤,轻重不一,但未有伤亡,唯有副手朱启山伤势较重,至今未醒。
可知那些人是何身份,为何而来?越璟问道。
有一人死在官署内,被一支朱漆黑翎,长两尺三寸的羽箭一箭穿心而死。罗旭取出羽箭,交给荥木,死者身上并未找到任何身份证明,恐是大族豢养死士。
哦,死士?越璟从荥木手中接过那支箭,看了片刻,突然扬手,向着阶下掷去。
朝堂上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呼,羽箭直直落在左丞相徐清跟前一尺处,嵌进石砖缝隙中,颤颤地晃动。
徐清抬起头,皇上的工夫一点都没有落下。
此话一出,众臣恍然记起,当年吴越王的一双儿女,策马在战场上的模样。
当年这一对兄妹,真是太过耀眼了。可为什么,到如今,一个尸骨作灰,一个除却守成外,毫无建树?
越璟看着徐清,徐老认得这支箭么?
徐清抬起手中笏板,答道:臣年老眼花,恍然有些印象,但记不清了。
朕倒是记的很清楚。越璟的目光一一从众臣脸上滑过,一字一句地道,朱漆黑翎,长两尺又三寸,这是当年长公主所用的箭。
朝堂上一片寂静。
桐庐公主死后十年,皇帝第一次在朝堂上毫不避讳地提到她。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过每个人的心头,站在末尾的几人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如此,恐怕乃有人借长公主之故,装神弄鬼。徐清干巴巴地一笑,老臣相信罗大人明察秋毫,定能查出端倪。只是听闻,那位朱大人乃被石砚击伤后脑,因此伤重不醒。当时方大人正与他一道,且有人在外听到屋内发生争吵,怎知不是两位大人有些龃龉?
罗旭一瞪眼,我宪司之事,徐老倒是仿佛将眼睛挂在了院子里枣树上一般清楚。
分明是开玩笑的话,但经罗旭一本正经的声音说出来,惹得众人想笑又不敢笑。
方大人也被刺客所伤,如今正在官署休养。罗旭补充道。
徐清花白的眉毛抖动一下,皇上,依老臣之见,只怕这位方大人要排除一下嫌疑,才好说得过去。
越璟点头,丞相认为,应如何排除嫌疑?
老臣认为,赏罚须得分明不错,方大人身染嫌疑,当革除官职,留于宪司,待查清徐清话未说完,被人愤然打断。
你!一个青年出列,争道,我相信子裁,我愿
荥木上前,摇了摇头,温声道:雷大人,朝堂之上,不可无礼。
罗旭也扬起衣袖,挡在他面前,喝道:云芝,不可鲁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