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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桂花绿豆糕

陈三夫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那头,孔氏抿上鬓角一绺发丝,细眉轻拧,强笑道:两位娘子莫放在心上,三弟妹怕生,但极能干的,心地也好。

三夫人的声名在临安很好呢,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家女儿?陆薇薇一笑,我想,就算并非贵女出身,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ashash巾帼将军不也是一介村妇?依我看来,越是出身不好,才越能衬出如今的光辉。

想不到陆娘子如此旷达。孔氏面有难色,只是三妹她眼界不如陆娘子开阔,着实不愿提起过去的事。

沈青青摇头制止,薇薇,何必强人所难?

陆薇薇轻横一下目光,随即笑道:也是呢,父亲常说我是个没心没肺的,或许是我想错了。

能像陆娘子这样想才好,只是我们都是俗人,按那些读书人的话说,就是境界还没有到。孔氏拨开散落在周围的藤萝,向立在长廊两侧的小丫鬟们点头,客人都来了,怎不上来见礼?

是。丫鬟们你推我搡,磨磨蹭蹭走至阶下。

两位娘子见笑,这是家中前些日子采买的丫鬟,还没学好礼仪。孔氏又淡淡一笑,温声唤道,四儿,陆娘子和沈娘子来看你了。

两个贴身侍女搀扶着陈四娘走出绣帘,陈四娘面上还少几分血色,穿一身家常藕色丝裙,金色缂花,披一领厚毡子,胸前一串珊瑚与珍珠拈的璎珞,发丝随意斜绾在耳侧,簪几点待放的秋海棠。

陆姐姐,还有沈娘子,多谢你们来看望我。陈四娘从容作了一礼,侧头吩咐侍儿,去那边水阁上的亭子里。

孔氏凝神片刻,望着陈四娘倔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背过身拭一下眼角,这孩子,要强得很原是她哥哥误了她

青青。陆薇薇一下一下踩过青石地砖,横过绣鞋踢开一枚石子,你不觉得,四娘也很可怜么?不管怎么说

或许陈家有太多太多见不得的人秘密,但不论如何,错的又不是陈四娘,她只是被家人这样培养长大,心高气傲一些

陆薇薇攥着手中花束思索,如果这样也是不对的,那么她自己又是否做得对呢?

沈青青摇了摇头,这世上,难道不是从来只以成败论英雄么?

这话陆薇薇笑了笑,阿青啊阿青,这话倒也算不得错了,但

陆薇薇撇开一片将要飘落到肩头上的枯叶,大步走进水阁,轻声道:我想,不是这样的。

陈四娘在向阳一面坐下,夏日里摆出的湘竹帘尚未撤下,阳光从帘缝里洒落。

用水晶盘来呈荔枝,还有那些绿葡萄,该配上白玉碗。陈四娘端坐在水阁中,指挥着侍女们摆开果盘。

我带了桂花绿豆糕来,也拿下去装盘吧。沈青青点头。

翠芽将食盒交给侍女,在水阁一角坐下,升起炉火。

沈娘子的丫鬟也会煮茶么?陈四娘好奇地望着翠芽,见她动作熟稔,并无丝毫舛错,不由点头,确实一丝没错,很好看。

翠芽抬起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这是我们家娘子教得好。

陈四娘看了她一刻,再慢吞吞地点一下头,回忆道:现在只有陆姐姐和沈娘子,我说说这些话也不妨。从前京城里都说,我会是将来的平王妃,临安哪有贵女不赶着巴结讨好我的?

娘子侍女眨了眨眼,轻轻摇头。

兄长杀人被收押,昨日茶会上,皇后推脱不来,娘子又误饮毒茶,怎能说、怎能说这一切都是巧合呢?

陈四娘摇头,冷冷瞥侍女一眼,我自有分寸,两位娘子不是喜说闲话之人。你不要多言。

四娘子,这世上的人可不止一个平王。陆薇薇一心一意用小银刀削着花盘内一块玉带糕,将长条的玉带糕割成三角形的小块,再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块放入口中,调皮地笑道,平王性子懒散,在平江风评可不好,不值得嫁。反正啊,我看不上他那样子,青青也不爱理睬他。

陈四娘低下头,用帕子掩起唇轻轻一笑,多谢陆姐姐开解。从前这水阁就没断过来客,今日一遭此祸,才知道那些人

娘子!娘子!不好了!小丫鬟跌跌撞撞地冲进水阁,一头跪倒在陈四娘面前。

怎了?你好好说来。陈四娘紧捏着手中一枚葡萄,死死盯着小丫鬟。

夫人让我来告诉娘子,三郎君在狱中自尽了。小丫鬟抬起头,满面俱是泪痕,抽噎着继续说道,老爷那边也也刚叫人封了官署里的东西,说要细细地查,难保不

御史台这等地方,细细地查,为了查出什么来而查,怎么可能查不出他们想要的结果呢?

这样说来陈四娘抬眼,手中葡萄滚落在地上,转了几圈,从水阁的缝隙间落进湖中,溅起一个涟漪。

这样说来,陈家是完了。

小丫鬟站起身,用袖口抹一把泪,恳切地望着陈四娘,娘子,夫人说,大不了随夫人回娘家去,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我知道了。陈四娘侧头望了望水阁外的湖面,家中遭遇变故,让两位看笑话了。

四娘不必如此灰心,官场上些许错处,罪不及家人。陆薇薇摇头,青青,你说是不是?哎青青她去哪儿了?

娘子说,她想起方才的绿豆糕中有几块的馅儿是特制,不好再蒸,要去说一声。翠芽提着红泥茶壶起身,依次为陆薇薇和陈四娘斟茶,她一会儿便回来,两位娘子先喝茶,这是上好的雾峰茶。

好。陆薇薇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忽然伸手挡住陈四娘,我喜欢四娘这茶盏,与我换一盏可好?

自然不妨。陈四娘笑容慢慢凝固起来。

她不是傻子。兄长死了,父亲多半要被收押,可那些人连她也不想放过啊。

沈青青顺着水阁旁的栈桥来到准备干果与点心的厨下,一个妇人正微俯下身打开方才的食盒,她手边的青花碟子上,是一块块洒着新鲜桂花的绿豆糕。

食盒里面一色雪白,整整齐齐地堆着白色的大方糕,而不是沈青青口中所说的绿豆糕。

妇人显然愣住了,放在食盒提栏上的手无意识地颤动着。

怎么了,不是绿豆糕,你很惊讶?沈青青缓步走进小厨房,那么,再一次见到我,你是不是更惊讶,阿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