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走近山壁,伸手触摸面前一块橙红色的石块,方才娘子在山前敲打,这儿露出一道山洞,娘子一进去,洞口又被堵住了。
机关?徐隽在山壁上敲击几处,整座山纹丝不动,她应是触到了机括才能进去,但这山石上并无明显的机括痕迹。
方扶南将山壁上下打量一番,后退几步,从地上捡起一段沙柳枯枝。
方大人?绿萝怔怔望着他。
青青随身带着弓箭,这山壁上若真设有机括,定然隐藏在石缝内,她用羽箭才可触及。方扶南寻了石块上几道崭新的摩擦痕迹,一一试过。
石壁果然一阵响动,移开半人宽的缝隙。
徐隽当先跑了进去,方扶南确保沙柳枝条坚韧,这才放开手,看向绿萝,洞中不知有何物,你留在外间,既可照应机关,万勿令其自行闭合,若我们迟迟不出,早去关内报信。
绿萝眼圈儿一红,方大人说什么啊?娘子才不会有事呢。
也是,我遇事向来悲观了几分。方扶南自嘲一笑,也侧身走进石缝之间。
走了不到百步,沈青青和徐隽坐在山道内,透过上方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仰望天空和两道高耸山峰的剪影。
你也来了。沈青青起身,站到岩石上,将视线调整得更为准确,我模糊地想到了一些,崔明远将三危山周围的景物画得再分明不过,但所谓三危,当有三峰相峙,他那画上却只两座,而且俱是从山脚下望去。
只有在另一座的山体之内向外遥望,才可能见到这般景象。
崔明远曾踏进过这条山道。
那么,山道的另一头ashash同样被石块遮蔽的那一头,藏着什么样的答案呢?
另一头的石块并未封死,只是简单地遮蔽在前,三人很轻松便推开石块。
面前是大片谷地,赤褐色的山岩被风一层一层剥开,在断面上留下水一般的波纹,千年万载,竟成了藏在山腹内的一块不为人知的空地,堆积了不知何处吹入的砂砾。
起伏的沙面下,隐隐露出几块断裂的铁甲。
方扶南俯身拂开沙土,一只化为白骨的手臂露出地面。
这山中谷地不小,想必那些士卒,便是埋骨在此。徐隽走了几步,脚下触到一物坚硬,抹开沙土,却是一枚珠花。
指头大的明珠在沙中埋了十余年,光华未改。
这是徐隽点头,如此看来,不仅漠北军的悬案有了下落,便是那些凭空消失的北都宫娥妃子,都有了下落。
方扶南挖出几具尸骨,粗粗看过,但这之中,并无女子尸骨。
准确说来,只表面上这一层沙土中埋着尸骨,再往下,只有几枚散落的珠花,与徐隽拾到的那枚大同小异,俱是精美绝伦之物。
哦?徐隽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陡峭的山壁,是谁趁着风沙将那些宫娥带进这儿,又等羌人过去后,送她们离开?
他噙着笑转头看向沈青青,这应当不是先帝所为?
沈青青摇头,当时举国岌岌可危,北都城破,北羌逼近江北,江南急于应战,谁也无暇顾及那些宫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