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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神枢

所以程锦尚决定渝州可以让给你,但是绝不能再给你继续扩大势力的机会,那么便守住尹州、蓉州,将渝州夹在中间,就算你陆守夫得了渝州也用不安心,我随时可以拿回来。

陆守夫久等丁康阳不来,旋即明白了程锦尚可能是在玩儿金蝉脱壳,他自然是不想给自己这位敌人任何保全的机会,于是领着数万骑兵一路追杀,只不过狂追一日之后才发现程锦尚根本就没有退往云阳,而是出乎意料的去了尹州。

“程锦尚果然不简单”,这是陆守夫的感概。

但是程锦尚越是不简单,陆守夫就越是不打算放过他,旋即领着五万轻骑往尹州一路狂追。

程锦尚并不是只身撤离,除了沿途偶尔分些兵力阻击陆守夫,身边还有一直镇守渝州的数万大军,仅仅如此便就好了,可还有家眷以及一干谋臣,这行动起来自然就要慢了许多。

又追了一日之后,前方探子终于发现了程锦尚的踪迹,此时,程锦尚距离尹州还有大概一日路程,眼见陆守夫气势汹汹而来,程锦尚明白如此一味退让并不是办法,于是整军准备迎敌。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身边的将士都是多年来跟随在自己身侧的渝州主力,战力自然极高,但陆守夫可不是黄成啸之流所能比拟的,而且其指挥的是一支一直在滁州实战陆家本军,其战力不言而喻,他不想与陆守夫拼个你死我活,可眼下别无他法,所以打还是得打的。

大战一触即发,陆守夫与程锦尚都不是啰嗦之人,双方便就这样乒乒乓乓的绞杀在了一起,也趁此机会,吴长青奉命领着王妃、边向禽等一干家眷谋臣一刻不停的赶往尹州。

吴长青等人在尹州彭城碰上率军前来支援的魏文忠,王妃郑想容不及喘气急忙将后方状况告知了魏文忠,让他立马前去救援,魏文忠自然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又挥军西进。

陆、程两军持续交战一日,陆守夫倚仗骑兵横冲直撞,程锦尚颓势渐显,军中将士都劝他先行离开,以全大局,但程锦尚吃定陆守夫的优势在于以快求胜,后续军资必然会供应不上,而且他还有后招,所以他并不十分着急。

果不其然,第二日便成了陆守夫着急了。

可能谁也没想到,在陆守夫的身后突然冒出了一只四万余人的大军,帅棋下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丁康阳,而这女子嘛,乃任蒹葭是也。

只听一阵喊杀声想起,丁康阳与任蒹葭二马当先,旋即冲向陆守夫的后方,程锦尚会意,一声令下,开始从正面冲击。

陆守夫深知剿灭程锦尚的计划暂时只得放弃了,他也是个精明人,眼见形势不利,随即鸣金收兵,渐次北撤。

程锦尚也不追,人力哪能追得上马步。

从撤军开始,程锦尚便已想好了后招,丁康阳由万宁绕过渝州南下云阳,而自己则领着剩余大军转道尹州,陆守夫只有五万轻骑,他要想有所收获必然只能追一个方向,但渝州往云阳方向,不像北境诸州那般一马平川,不是青山险峰便是深涧大河,骑兵根本无法发挥作用,那他就一定会去追击程锦尚,毕竟那才是他的心腹大患,而且往尹州方向地势平缓,五万轻骑能更大程度的发挥效用。

但凡事皆有意外,程锦尚也不能百分百吃准陆守夫的心思,所以所有可能都得考虑进去,如果陆守夫前去追击丁康阳,那丁康阳便专挑山路行走,伺机设伏,定能让他的骑兵吃尽苦头,若陆守夫追击程锦尚,那程锦尚就硬挡,拖个一日两日,丁康阳再调集精锐回援,不求能就此折了陆守夫这个人精,但起码也得让他吃吃苦头而让渝州主力全身而退。

唯一有些意外的是丁康阳回撤途中遇到了任蒹葭,这一两年时间,任蒹葭已经将黔州彻底拿稳,并以原陶臣末留下的云卫为根底训练了一支战力不俗的黔兵。她此次带着四万余人北上就是要亲手将这支大军交由程锦尚,让黔地男儿到中原大展拳脚,她事先自然是请得了程锦尚同意,不巧陆守夫突然攻城,程锦尚计划着如何对付陆守夫差不多把这儿给忘了,任蒹葭也不知道渝州突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只是见到匆匆南下的丁康阳才弄清楚情况,两人一合计,决定让从万宁退下的几万兵马径直前往云阳休整保存实力,而让自己从黔州带来的人立马投入实战,这帮人正想着如何施展拳脚,士气不可谓不高,于是便有了适才那情景。

见到任蒹葭,程锦尚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这才想起之前答应任蒹葭让她领兵前来,随即哈哈大笑,扶起正在行礼的任蒹葭,多久不见,二人自然是十分开心。

瞿红袖一直跟随在程锦尚身边,并没有随王府家眷现行撤离,见到任蒹葭风姿,不由得暗暗赞叹几分,她早听闻“黔州有女将,蒹葭胜须眉”,今日一见,果然英姿非凡。

程锦尚也很快介绍二人认识,任蒹葭自然也由衷的赞美这位名声在外的红狐姑娘“若天仙下凡,智姿俱佳”。

渝州一战,程锦尚势力暂时退出,陆守夫虽未能趁机消灭这个竞争对手,但也收获颇丰,朝廷自然十分高兴,立马移兵南下,重据万宁、渝州等重镇,陆守夫知道朝廷早已迫不及待,所以明面上十分主动的请朝廷移兵,一方面有利于逐渐但却朝廷对他的疑虑,另一方面则暗中在万宁、渝州等地安插了不少暗桩,实控渝州地界。

程锦尚等人整军继续东行,不多久便见着了魏文忠的援军匆匆而来,听闻战事已了,魏文忠一方面觉得有几分遗憾另一方面自然是十分庆幸,好在王爷并未出什么岔子。

几路大军一合,也有十来万人了,魏文忠和丁康阳试问需不需要就此反攻,但程锦尚则摆摆手,说大军奔袭疲乏,此时不宜大起干戈,渝州先让陆守夫用用,于是众人俱往尹州而去。

陆文霆为配合父帅行动,连日来不断攻击云卫,陶臣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被牵制一时不能脱身,但也并未遭受什么实际损失,几个隘口挣争抢抢,最后各有所失也各有所得。

听闻程锦尚安全脱身,他悬着的心也最终放了下来,这时候陆文霆也不再像先前那样频繁进攻,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程锦尚等人在彭城与王府众属会合后继续向北,前往尹州州府剑川,陶臣末将诸事交由李秀和季河清后也赶了去。

听闻陶臣末要来,任蒹葭早早便去城外等候,与其他人一样,见到任蒹葭,陶臣末十分意外,任蒹葭更是眼中晶莹,当年那个还有几分稚气的少年将军的脸上如今多了几分风霜,看起来却是更加真实可亲。任蒹葭本是贤柔女子,这个年纪本该是相夫教子、天伦温存,可时局所致,不得不担起整个黔州的重担,世人皆道她巾帼不让须眉,陶臣末却知道她的不易,所以难免总是有几分疼惜。

故人相见,自然是相谈甚欢,从军政大事到柴米油盐,从盈盈到苏木,二人一路说着话感觉不一会儿便到了尹州府衙。

众人见过之后,程锦尚这才找陶臣末详谈,瞿红袖自然也在场,她十分期待看陶臣末可有办法解当前这局。

程锦尚缓缓道:“渝州莫名其妙丢失,众将实际上有些气馁,这一战,我等几乎未还手,所以大家心里还是多有不甘,臣末,你怎么看?”

“我方占据云、黔之地,便永远不会是死局,退一万步讲,就算彻底失了渝州,云、黔山水也能耗死他陆守夫,更何况,眼下我们还有蓉、尹两地遥相呼应,陆守夫就算得了渝州也休想坐得安稳。”

程锦尚哈哈笑道:“果然还是你最懂本王,只是如此奔波,苦了那帮文士。”

“从来就没有守一城而得天下的道理,现如今王爷兵甲虽超三十万,可要分驻蓉、渝、尹三地谈何容易?文士们若是连这点儿都看不通透,留着也没什么用。”陶臣末微微笑道。

程锦尚笑得更爽朗,说道:“话是这么说,可这渝州毕竟还是丢了,不管怎么讲,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是滋味儿,你说这陆守夫突然间抽了什么风,竟然想到这么一个妙招,当真是让本王措手不及,而且还打着替朝廷诛杀叛贼的旗号,实在是过份了。”

“王爷不必忧心,旗号打出来得有人信才是,当年他不也打着要替长宁王向朝廷讨公道的旗号吗,如今倒好,对朝廷主动投怀送抱,有识之士自能看懂他的用心。”

“说的也是,什么口号檄文不过是过过嘴瘾,陆守夫想要的最终还是渝州这块地,这盘棋,他终归是先落子了。”

“既是死局,或攻或守皆在一念之间,只要有人先落子,这盘棋便就又活了。”

程锦尚会心一笑,说道:“怎么个活法?”

陶臣末缓了缓,说道:“陆守夫不惜背负骂名也要将战火往王爷身上引,那么我们就不能让他失望,他既兵占渝州城,我们便还他一个马踏排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