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安本来打算明天再去见三叔,想不到沈定西会等他。不多想,沈平安迅速向桃花苑走去,心想天寒地冻的,不能让三叔等久了,说完事让三叔早些休息为好。
来到桃花苑苑,屋门大开,走进去后看到沈定西正在教云烟下棋。
见沈平安到了之后,沈定西放下手的棋子,对云烟说道:“云烟,帮我热一壶酒来,再随便准备两道菜。”
云烟起身要去办,沈平安阻止道:“三叔,你的身体不能喝酒。”
沈定西温和笑道:“天冷,三叔想喝一点,就你陪陪三叔如何?”
沈平安欲言又止,云烟见他不说,然后走出房间,她也知道沈定西不能喝酒,酒只会让沈定西的毒发周期缩短,形同是减少自己的性命。不过她还是没说什么,沈定西想做什么,她支持便是。
沈平安坐下后,看到日渐消瘦的三叔,心中无比的难受,问道:“三叔,今天又发作了?”
沈定西另起一个话题道:“不该杀闫毅,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
提起闫毅,沈平安面色冰冷道:“从他悄悄对人说三叔是废人那一刻,我就必须要杀他,只不过一直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沈定西微微一愣,叹息道:“你今天提剑杀人眼睛都不眨的事情,肯定也传到他的耳朵里了,估计会有些麻烦,不过无碍,天塌下来了,有三叔呢。”
沈平安走到沈定西身边蹲下,抓起沈定西那双已经没多少肉的手,放在脸上摩擦道:“以后不让你顶了,我长大了,以后我来顶。”
沈定西欣慰地看着侄儿,笑道:“是啊,平安长大了,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我操心了,明天去给你四叔洗洗身子,你四叔想见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沈平安点头应承下来,即便昨天才洗了。他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抬头笑问:“三叔,我小时候一定让你很头疼吧?”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沈定西温和笑道。
“没什么原因,就是突然想问问。”
沈定西轻轻伸出手,在沈平安头上敲了一下,笑道:“想念这个了?”
沈平安咧嘴一笑。
沈定西微笑着摇了摇头,回答沈平安刚才的问题,道:“你那点破事能叫麻烦?你动动手指三叔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言罢,沈定西轻轻叹息一声,烛光中,他的脸庞露出沈平安从未见过的疲惫,欣慰道:“平安真的长大了。”
叔侄二人对视不再言语,一个红着眼,一个和蔼的像冬天的太阳。
片刻后,沈定西笑道:“你不是想修道吗?过两天你下齐天城吧,去玄天宗,玄天宗的掌门前些时间来齐天城办事,正好你跟他一道回去。”
沈平安果断地摇头道:“我不去,沈家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窝,我要留下和三叔一起应对。”
“听话,这点事情三叔还是能应对的,难道你连三叔的话都不听了吗?”
沈平安沉默的低下了头,他不愿忤逆三叔的安排。
沈定西又严肃道:“此去若修不出一个天下第一,我不许你回齐天城,你若敢擅自离山,以后也别叫我三叔,记下了?”
云烟将酒菜端来后就悄悄带上房门离开,沈平安起身要倒酒被沈定西阻止了,沈定西拿起酒壶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喝下我这杯酒,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做不到的话,死也死在玄天宗。”
沈平安红着眼,咬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知道,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到沈定西都不能周全,所以沈定西才会这样逼他离开,可是他不能不听。
“来,再与三叔下一盘棋。”
一个时辰后,一盘终了,沈定西第一次输给沈平安,沈平安知道是故意让他赢,因为沈定西曾经说过,赢不了,就不许下齐天城,现在,他赢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沈定西吐出一口气笑了笑,然后再次严肃道:“平安,再答应三叔一件事,无论何时何事,不许动祁阳龙,好了,就这些吧,我累了。”
沈平安想问些什么,沈定西闭眼冷声道:“走!”
当晚,十三道圣旨飞出齐天城,接旨的人都有一个特点,会带兵打仗。
这一夜,风雪更大,春秋楼里,祁阳龙还在挑灯夜读,韦松的书送来那一刻,他感觉到一种比万山加起来还要沉重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