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几千年前……居然是一只狐狸,还杀了那么多人,难怪我……这辈子这么痛苦。叶伽罗,不要再找我了,不值得。因为,下辈子,不管我是什么,我……我肯定还是不会记住你,也会……忘了这辈子见过你。叶伽罗,如果没有这些纷争……该有多好……”
……
“天道在上,我愿意和小狐狸一起背负她犯下的罪过,一世不够就两世,两世还不够,就二十世!”
……
天上桃花瓣已经去了一大半,依然没有一片粘到沈平安的衣服。
棋盘上,落子已经将近一半,光子与光子之间形成的星辰伟力越来越大。
桃木剑破去两枚光子,距离沈平安只有一丈距离,它还在缓缓前进。
这时,一声四海升平后,桃花凌乱纷飞,一阵花雨后,没有了星星,没有桃花,只有一座屹立在万里碧空下的摘星山,山上鸟语花香,狐兔嬉闹。
三个人在一片桃林中对望。
一个眉清目秀身着灰色僧袍的小和尚低头诵声佛号,轻声道:“既然伏前辈手中的剑和安公子指尖的棋都是为了守护,为什么要让对方的守护破裂呢?”
说完,妙法终于忍不住,咳出一口血,在最紧咬的关头,硬生生将两股强大的力量平息,即便他是活佛,也受不了。
妙法没有去管嘴角的血迹,他脸色有些苍白,轻声道:“有些人死了,留下不甘,有些人活着,就背起了这份不甘,要把不甘化作执着。伏前辈,是否平肩先前对你来说其实不是最重要的,这个过程也不是你想要的,对吗?”
伏汕棠听了心中一惊,妙法竟然能从他的剑意中,看到他心中的执念,随后,又陷入沉思。
妙法又看向沈平安,道:“有些人活着,是不想看到有些人死掉。能不能接住伏前辈一剑,其实安公子并不在意,难道接不下,安公子就不去了?”
沈平安沉默不语。
妙法再一声佛号,低眉顺眼,轻声道:“伏掌门的剑没有一点杀意,就如伏掌门拿起木剑不想再造杀戮一样,念裳一剑,也是因此得来,否则便没有齐肩先前的一剑。同样,安公子以满天星斗为子,何尝不是处处有着定西先生追求的‘和’字道的影子。你们两人都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又为什么要打呢?”
沈平安右手一抬,捻子一枚,在三人中间轻轻放下,周围场景一变,又回到了那桃花飞舞的沈王府。
跟着,沈平安撤去棋盘,光子尽数归天。
无数桃花瓣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沈平安,在冲到沈平安身前半寸时,桃花瓣犹如光撞上一面铜镜,悉数回天,随后缓缓落下,与雪共舞。
而最后一柄桃木剑划过沈平安的脖子,没伤一根毫发,没入沈平安身后两丈外的地上,粉光一闪,成为一株桃树。
果然印证了妙法的花,伏汕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伤沈平安。
伏汕棠接住一片花瓣,看了一会儿后,将桃花瓣收入怀中,抬头看着沈平安,神色肃然,问道:“沈平安,先尽孝,再还仁义于天下,这是你的本愿?”
沈平安不假思索地回答,“是。”
“什么仁义?”
“竭尽一生所能,结束一切纷争,让世上只有美好,就如你一剑想斩断现在回到最初的那份美好。”
“会实现吗?”
“可能不会。如果真的没办法做到,我只会开创一小片与世无争的净土,为这个纷争不断的天下留下一份可以看到的希望,并这这份希望万世不变的流传下去。”
“这算为天下仁义修道吗?”
“是。”
“即便五百年后,甚至一千年后,还是初心不改?”
“初心不改。”
伏汕棠抬手,须弥芥子。
一把碧玉通透的两尺短剑缓缓飞到沈平安身前,九霄山的其他门人见了,惊慌大叫掌门。
伏汕棠仿佛没有听到,道:“人一生有很多次初见,却往往在未来做了与初见背道而驰的事情。此剑乃我九霄山开山祖师南玄烨的佩剑,剑名初见,只有历代掌门方能持有,你不要急,先听我说完。此剑之所以只传历代掌门,就是要历代掌门不要忘记接任掌门时的那份初衷,其中有一条铁律,至今没有改过。”
伏汕棠顿了顿,沉声道:“初见传心怀天下者;可惜万年过去,我剑宗弟子,多数枯坐山门一生,问剑二字更是倒末本置,然而这却不是我甚至下一任掌门可以轻易改过来的。今天,我将初见交由你保管,是希望有一天,真正的剑宗掌门能从你这里把初见重新拿回去,同时,也是希望初见能让你一直初心不改。”
话落,自在麒麟的话也响起,他化作一条气龙,飞入沈平安的体内。
“好一个人为天下仁义修道,化龙池的道果在你体内,不是没有道理。孩子,我也希望你初衷不改,待你尽孝后,能把那份代表了美好的仁义洒满天地。”
“这条路很艰难,会比解除神族的痛苦还要艰难百倍千倍,但是,我相信你能做到,就让这世上最后一条龙代替我,看你是怎么做到的吧。”
一条白龙飞来。
摘星山下,天机子和众妖族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