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正好与他对视,看到他满眼歉意,只听他愧疚道:“对不起。”
刘宁雪听了,心里更慌,摇头道:“我不要这三个字!对不起,我不该要求你做什么,你现在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但是你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你这样,我好害怕。”
沈平安看着楚楚双目含泪的可怜刘宁雪,心愈加的疼痛。然而,这疼痛却在问安公子,你要她忤逆自己的父亲,帮着你对付刘家吗?
沈平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睛后退一步,强笑道:“你放心,我没事,你好好的呆在宫里,我一定回来接你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沈平安转身欲走,只是一步都还没有跨出,刘宁雪便冲上前,从后面抱住了他。
沈平安低头一看,两只纤细的手死死相扣,肚子传来的挤压力,好像就是她全部的力量。他伸出手,想扳开这双手,却怎么也扳不开,不是她力气太大,而是他没法使不出扳开的力气。
感受到身后的刘宁雪在颤抖,沈平安强笑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下次回来是时候呢?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或者,永远都回不来了?”沈平安看不到刘宁雪的样子,但是能从刘宁雪颤抖的声音和身体,感受到她此刻有多害怕。
可是,越是这样,沈平安越不能心软,他已经选择了对付刘奇,如果赢了,刘奇倒下,又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她?不管怎么说,她身体里流着的,始终是刘奇的血,事实上刘奇也给了她很多关爱,如果刘奇死了,她可以不闻不问?
还是在沈平安面前,她强作欢笑,背地里一个人担负自责和愧疚,独自在噩梦中听刘奇愤怒的质问?
如果,与刘奇的争斗输了呢?他死了,刘宁雪又怎么办?殉情?还是和刘奇打一辈子的冷战孤苦一生?
这是沈平安从搬进沈定北的房间里就想到的,却一直头疼不知怎么解开这个死局。
今天,刘宁雪一句去找赵飘萍,再次将这个死局再次拉到沈平安脑中。
那一刻,安公子呆滞了,他沈平安怎么可能为了私情而弃整个沈家不顾?就算整个沈家支持他这么做,希望他这么做,但是,他做不到!以孝入道的沈平安做不到!
沈平安苦涩道:“明珠……”
“不要叫我明珠!”刘宁雪颤声打断道:“以后也不准叫我明珠,明珠公主是天下人叫的。但是唯独你身边,没有什么明珠公主,只有一个刘宁雪。”
这话一出,沈平安意图扳开刘宁雪双手的右手无力落下。
刘宁雪闭上眼睛,两行清泪落下,凄楚啜泣道:“你真的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只是假装不知道。所以,我努力周旋在沈家和父皇之间,我想靠自己的努力,让两家放下所有恩怨,可是……可是我没有一点进展不说,还是两家的关系更恶劣。对不起,对不起,平安,一定是我的作为让父皇担心我以后性命相要挟,才让事情变成了这样,对不起……”
沈平安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竟然不知道,刘宁雪悄悄做了这么多努力。
片刻后,刘宁雪松开沈平安,一边说着一边准备跑出寝宫。
“我这就去求父皇,他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沈平安追了两步,一把拉住刘宁雪的手,再次将她抱入怀中,咬牙道:“别去,你只用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相信我,我和三叔一定会安然抽身,那时,我再带你离开齐天城,永远都不再回来,然后,我们去找飘萍。”
刘宁雪也抱住沈平安,点头哭道:“好,我不管了,刘楚如何,你要对刘楚如何,我都不管了,只要你不杀父皇,我什么都不管。百年后,历史上说我冷血也好,薄情也罢,反正我看不到听不到,只要墓碑上刻着沈刘氏就行了。”
沈平安嘴角微微扬起,得你刘宁雪,夫复何求?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满天细雪,飘飘荡荡,两个孩子在雪地里,绕着两个紧挨的雪人,你追我赶地嬉戏,不知烦恼,不知忧愁。
我想要一朵雪花,你就送我一场飞雪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