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有些吃力地抬起头,看着一脸警惕的李清远,有气无力地说道:“小七没有辜负希望,终于把你带来了。”
李清远心神一震,没敢放松一点儿警惕,咬牙问道:“你是神仙?”
女子眼神开始暗淡,见到李清远,她似乎已经把最后一口气咽下去了,断断续续道:“幸好……我坚持到……现在,你果然……被吓到了……别这么紧张,赶紧……赶紧上山去,这里已经没有能……害你的东西了……师父伤得……不比我轻,希望……你能见到师……”
话还没说完,女子咽气了,李清远呆住了。
片刻后,李清远咆哮道:“这他妈算什么!把老子带来,弄崩老子的世界观,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气急败坏的李清远,懊恼地杵着长剑喘着气,他看了看死去的女子,又转头看了看已经在栈道上飞着的玉佩,再看了看围绕山体而建造的栈道,李清远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说了句死就死,总比累死好。然后,他扔掉长剑,举步朝玉佩追去。
栈道一路,李清远每走一段距离,就要神经质的说两句话壮胆。
“哈哈,老子就知道没鬼,那个漂亮姐姐果然不会骗我,回头要好好埋葬她。”
“我日,这段路也太阴森了吧?还有没有人啊,吱个声呗?有鬼姐姐也行啊,我一个人好寂寞。”
“玉佩兄,你到底要带我去见谁?我两好歹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了,多多少少应该能谈点儿感情吧?不说话?是不是嫌弃我不配跟你称兄道弟?行,我叫你爸爸,你告诉我吧?爷爷?祖宗!我日!早知道以前就把你扔了!不然老子也不会摊上这事儿!”
……
一个人唠唠叨叨,双腿都快走软时,李清远也终于走完了栈道,在这片连光线都没有强弱的世界,李清远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他感觉到饿了,很饿,可惜周围没有吃的,他总不能抱着一具不是人形的尸体来啃,就算能生火吃,天知道会不会吃死人,他只是留仙山上的一个小道士,一个没有远大抱负的小道士,一辈子能乐乐呵呵过完就行了。
玉佩兄依然不等李清远,相反,走完栈道后,它的速度还快了一些,直接朝最高处的那座宫殿飞去。
李清远欲哭无泪,一边问候玉佩兄的全家十八代,一边提着像灌了铅似的双脚追去,漂亮仙子姐姐虽然说了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害他了,但是,天知道更阴森的山顶有没有变数。
山顶的宫殿群,质地各有不同,有纯铁的,纯铜的,更夸张的有纯金的,每一座宫殿都是一体式,像是被一个巨人收工雕琢出来一般,墙壁上是不同的图案,每个图案似乎都是一个故事,透露出古老的气息。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它们身上都血迹斑斑,宫殿的名字也就变得像是一座墓室的名字。
不知不觉,李清远有些跟不上玉佩的速度,气喘吁吁的他,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下。只是,这个念头才气,一股阴寒透过他的衣服,穿过他的皮肉,窜进他的五脏六腑,使得李清远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这感觉太不好了。
如此,李清远不知道哪里的来的力气,再次追上了玉佩。神奇的事情也发生了,那股阴寒消失了,这让李清远再也不敢远离玉佩,他猜测,他现在还能平安无事,应该是玉佩在保护他,但是这个保护有距离限制,超过了,他可能就会发生危险,虽然只是猜测,却不敢去印证,命毕竟只有一条。
终于,李清远跟着玉佩来到了最高处的宫殿,也是最大的宫殿,和下面的宫殿相比,这个名为玉什么宫的宫殿,简直就是净土,它没有一点儿血迹,也没有一点儿阴寒的气息。而玉佩到这里也失去了光芒,缓缓飘到李清远身前,李清远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抓住了玉佩,将其仅仅握在手里,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依仗的保命东西。
站在宫殿巨大的大门外,李清远觉得自己就像站在一头张着嘴的巨兽面前,里面漆黑一片,他不知该不该进去,如果选择后退,那股可以威胁他生命的阴寒,又是否依然能被玉佩阻挡在外?毕竟玉佩已经停止绽放七彩光芒。
矗立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李清远依然犹豫不决,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也在这时从宫殿深处传来。
“你在犹豫什么?你还有其他选择吗?凤魄玉已经耗尽所有灵气,退后,外面的怨灵瞬息便可让你丧命。站在原地不动,你一介凡人躯体,能撑到什么时候?再且,就算给你取之不尽的食物和水,待我支撑不下去,这里的一切都将化为灰飞。”
李清远左右为难,想了想,大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有什么目的?”
“进来,你就能知道一切。”
“你当我傻子啊?有什么话,现在就说。”李清远很聪明地说道,里面的神秘老人,要他进去,他偏不进去,起码,他认为,他只要不进去,那老人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话落,神秘老人没有再说话,李清远等了几分钟后,干脆盘腿坐下,冰冷的地面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让他愈发警惕,跟着老道士后,早在几年前,他就是敢在冬天下河潜水抓鱼的主,上岸也不会打冷颤,偏偏在这里,他的身体受不了了,必定有妖啊。
不得已,李清远开始练《逆天心经》的吐纳之术抵御寒冷,更重要的是,这个吐纳之术,能消除他赶路带来的疲惫感。
又过了几小时后,神秘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说服你,跟你解释你所看到的一幕,从我开口说话那一刻,我就已经命不久矣。所以,如果我强行把你拉进来,你将失去很多,如果你自己走进来,则会得到很多,我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李清远睁开眼睛,冷笑道:“唬谁呢?男子汉大丈夫,说不进来,就不进来,有本事你过来啊。”
“唉,我不周山一脉,怎么会有这么胆小的弟子,若是在以前,我必定将你赶出师门。罢了罢了,你得到的多也好,得到的少也罢,总比什么也没有好,只望你日后不要辱没不周山。”
话落,一股巨大的吸力直接扯着惊慌大叫的李清远往里面去,时不时身体的一个部位还要在地上摩擦一下,疼得李清远哇哇大叫。
没一会儿,李清远就看到光源,心中一时又急又气。
啪的一声,鼻青脸肿的李清远就摔在光源里,他迅速爬下来,还来得及破口大骂,就吓得大退好几步。
李清远看到了一个老头盘坐在地上,地上刻画着一大堆他看不懂的符字,符字的外面则是一圈古灯,八十一盏青灯烛火如豆,随时都会熄灭一般。昏暗的灯光将老头的样子,带进李清远的眼中。
老头光着身子,人瘦得就像是一张皮包裹在骷髅上,枯黄的皮肤布满让人不舒服的病斑,再往上看,老人如杂草的霜白枯发掉落了很多,最让李清远感觉到可怕的是,老人的脸已经没有了脸的样子,鼻子被削了,眼珠也被挖了,上下嘴唇只有下嘴唇还剩下一半,牙齿暴露在外,丧尸一般的面容啊。
在老人的身边,还插着一柄木剑,木剑的剑柄似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凤尾被一条龙咬着,龙尾没入地面。
突然,老人嘴角扬起很难看笑容,温和地说道:“我差点儿以为,不周山就这样结束了。”
说完,宫殿忽然剧烈晃动起来,老人大叫不好,拔起身边的木剑,然后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剑鞘,将木剑插入剑鞘后,将剑扔给了李清远。
跟着,老人双手捻起法印,这个过程中,宫殿快速坍塌着,十几息时间后,老人将一道光打进李清远眉心,李清远的眉心也留下了一处看上去并不完整的红色徽记。接着,老人一个开字出口,李清远的背后出现一扇门,老人一掌将李清远推进去,续而,老人满心欣慰地笑道:“虽然不是全部,总比没有好,就看你的造化了,记住,拔出龙蟠凤翥之时,你便是不周之主,在那之前,切勿对人说你是不周一脉。”
“拔你妈啊!又什么都不说,不是说了要告诉我吗!老子招惹谁了啊!你……”李清远跌入门内,那里如一个无底深渊,李清远话还没说完,门便关闭了。
与此同时,神话中的不周山,化作了灰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