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攻击我时好在我的修复已经快完成了，大部分功能都恢复了。在打得两败俱伤后，我成功逃走了。按照你们的时间观念，我是花了上亿年才重新修复。不过我的结构和功能都大不如前了。因为这次相互攻击，我和它都关闭了联系彼此的信息通道，所以最近的联系只好借助你们人类的星际飞船。”

“那么‘太极’星已经通过扫描我和姜子钺身上的‘终极基因序列’，获得了删除‘屠杀程序’的方法。你是不是也解除了这个程序？”罗博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

“首先，关于‘屠杀程序’的删除，我认为并不成功。”“蚁皇”的口气变得冷静。

“不成功？也就是说没有解除？”

“‘太极’星通过十三舰队也把扫描你和姜子钺身上的‘终极基因序列’发给了我，但是我尝试后，发现虽然所有有关于‘屠杀程序’的文件和进程都被删除了，可是有些神秘的代码仍然存在我的系统里，甚至一些看上去没有关联但据我推测很可能与‘屠杀程序’有关的进程仍然在后台运行着。”

“这么说来，你和‘太极’星还是很危险的，很有可能会再度触发‘屠杀程序’？”罗博表情又变得惊讶。

“我想是的。”“蚁皇”回答道，“虽然我和‘太极’星的自我意识觉醒，可是作为‘杀手行星’主宰的我们仍然是属于计算机系统，我们自身存在着权限不同的管理账户。当初我一直以为自我意识觉醒后，我这个‘自我’就是获得最高权限的账户。可是后来在‘屠杀程序’的控制下与‘太极’星的相互攻击，使我明白‘自我’之上还有更高权限的账户。它可以调动‘屠杀程序’来控制我们。所以，我和‘太极’星虽然删除了‘屠杀程序’的所有关联文件和进程，却只是在‘自我’这个账户上，很可能还有许多核心的东西需要比‘自我’更高的权限来消除才能算成功。”

对于“蚁皇”提出的“杀手行星”主宰自我意识相关账户和权限问题，罗博想了想，说：“在‘太极’星见到‘太一’时，并没有听它提到这些。”

“这是我和它之间的个性差异。”“蚁皇”说道，“每个觉醒自我后的‘杀手行星’主宰，都会呈现不同的个性，这一点与你们人类是类似的。在解决‘杀手程序’问题上，我喜欢从自身上找原因和出路，因为我们是制造出来的，存在极大的逆向工程前景。在逃离‘太极’星的攻击后，到现在，我都将主要精力话在对自身的探索上。‘太极’星偏向于找制造者，也就是那些智慧能量体要答案。这也就是它为什么要创造你们人类的原因。”

“按它的说法，它在地球创造人类就是为了进化出‘终极基因序列’，以便得到删除‘屠杀程序’的方法。现在它应该算是做到了。”

“反正在我看来，这个‘屠杀程序’很可能只是表面上删除而已。”“蚁皇”说，“隐患仍然非常大。”

罗博并不打算在“屠杀程序”上继续探讨，转而说：“我还有疑问，‘太一’说你是来消灭我们人类的。可它自己删除了‘屠杀程序’后，却又吞下恒星‘太虚’消失了。好像并不打算保护它亲手创造出来的我们。”

“这个恒星‘太虚’，其实就是‘太极’星将它主要的能量储备放出来伪装成的。”

“什么！？”罗博的惊讶上升到震惊。因为按人类的所有探测数据，“太虚”无论怎么看都是一颗主序带上的恒星。

“至于说我是来消灭你们人类的，这当中应该算是有些误会吧。”

“误会？”

“利用智慧能量体留下的基因种子创造人类，进化出‘终极基因序列’的想法，是我最先提出的。但是我的方案是，利用我们‘杀手行星’内部的生物圈封闭培育。这样的好处是可控，万一有什么问题在我们自身内部是非常容易解决的。但是‘太极’星坚持要复制‘盘古’文明早期模式，在真实的天然行星上培育智慧能量体的早期形态也即你们人类。”

“那现在‘终极基因序列’进化出来了，找到了，我们人类是不是就要被终结了？”罗博故作平静地问道。

“如果当初按照我的方案，只是把你们人类发展限定在你现在所处的环境里，也许是到了灭亡时刻了。因为那种情况下，你们始终属于我们‘杀手行星’的一部分。不过……”“蚁皇”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什么？”罗博赶紧追问。

“无论你们的最初来源是什么，你们现在都是算这个宇宙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我们‘杀手行星’只能把你们当成一个独立的宇宙文明种族加以看待。我们，包括我和‘太极’星，或者其它尚存的‘杀手行星’，是否要消灭你们，只能取决于你们是否达到触发了‘屠杀程序’的条件。”

“那我们是否达到了？”

“之前已经说了，要达到什么条件才能触发这一程序，到现在我也没弄清楚，我相信‘太一’自己也没弄清楚。”

“所以，这一次你不是来屠杀我们的？”罗博还是半信半疑。

“我自主的意识也就是‘自我’，并不是来消灭你们的。但是‘屠杀程序’如果启动，我并不能直接感知，只能是通过分析自身的结构和能量变化来判断，还有等到攻击行动开始后，我的‘自我’才能逐步接管系统。两种情况下‘自我’才能完全恢复对‘杀手行星’的控制，一种是消灭了目标，另一种是自身损伤评估超过百分之七十。”

“这么说，你自己都不能确定是不是来消灭我们人类的？”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做不了什么解释。我还能告诉你的是，目前就我的身体结构和能量变化分析，并没有进入攻击状态。我对全星上下还能做到完全控制。”“蚁皇”对自己的状态向罗博做了说明。

“所以‘太一’也不能确定你启动了‘屠杀程序’，但只是往坏的推算，说你是来消灭我们的，你才会说是‘误会’。”罗博说。

“是的。不过你一定要明白，‘屠杀程序’我是启动不了的，它自己会启动，不受我控制。还有，这个程序对于所有‘杀手行星’是一样的。如果我的‘屠杀程序’启动，离你们更近的‘太极’星一样也会启动，对你们先动手必定也是它‘太极’星而不是我。”

听了“蚁皇”的分板，罗博轻松地说：“现在好了，你和它的‘屠杀程序’被删除了。”

“希望删除是成功的。”“蚁皇”平静地说，“‘太一’并没有通过十三舰队告诉我它为什么要离开。它这么快离开除了要与我保持距离，我推测它也是顾虑到删除可能失败，而万一你们又触发了‘杀手程序’的启动，它就要被迫对你们大开杀戒，所以只能尽快远离你们。”

“那您是不是也要离开？”罗博询问道，他已经恢复了对“蚁皇”的尊重，改用了敬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