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阴暗的石洞里,江晚吟被人绑着押进了山洞深处。她身材瘦小,面上有些蜡黄,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粗糙的绳索不断摩擦着手腕附近的皮肤。江晚吟不自觉转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哼,小杂种!你给我老实点。”身后的女人身材粗壮,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钳住江晚吟的肩膀。
江晚吟几乎被胖女人拖着走。她不断观察着周围的地势,这里只有一条甬道深长,四处都是光滑的峭壁。
身后的胖女人一把将她踹到在地,江晚吟的膝盖直直撞到地上的尖锐石块,疼得她直冒冷汗。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我瞧你那双黑眼珠子转的倒挺勤快……”胖女人粗鲁地抓住江晚吟的头发,将她一把抓起,“别给我耍什么鬼主意!就你这样的身份,能替大小姐挡灾。”她浑浊的眼球上下扫视着江晚吟的身躯骨瘦如柴,但却透着一股旺盛的生命力。“是你天大的福分!”
说完,这女人一只手握住江晚吟的臂膀,将她从地上像提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却见江晚吟一双乌黑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她,莫名将她看得心里发毛。
胖女人眼神一颤,声音更加恶狠狠的。
“走!”
江晚吟转过头,忍者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们来到的山洞十分诡异。初入时确实是再普通不过的石洞,江晚吟只能趴着进来。但行进了十来分钟,里面的空间陡然变大,两边石壁上刻画着一幅幅壁画。壁画形态已经十分模糊,只能大概看清是古时的战阵情形。
不知是不是江晚吟的错觉,她总觉得她们其实是在往下走。江晚吟看着在自己脚边不断往前滚落的细小碎石。
恐怕……并不是错觉。
果然,走了大概有几千米的距离,她们面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江晚吟刚想抬头就被胖女人一把压住,双膝跪地。
这时,江晚吟才看见这胖女人身上穿的都是驱魔的物件。脖子上带着的是紫檀佛珠,颗颗圆润光泽;腰上别着桃木剑,只有一尺长,但剑刃处锋利无比。
还是个神婆啊……这神婆此时跪倒在地,脑袋深深伏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江晚吟不动神色地收回视线,暗自挣脱起手上的束缚。
看来,这里就是那个恶鬼的法阵了吧!
江晚吟出生在一个驱鬼家族——江氏。数百年前,江氏先祖还是当时一个王爷的幕僚。这个王爷位高权重,权倾朝野。可却莫名痴迷于起死回生的鬼道之术。江氏先祖为了投其所好,从不同渠道习得了许多绝密的鬼怪之术。从此平步青云,尽收荣华富贵。后来,更在这个王爷身死之后占据了其留下的大量财富。
依靠着这滔天财富和江氏先祖留下的御鬼之术,江氏一族从此登上了权利的顶峰,这种辉煌一直延续了数百年。直至近百年来才逐渐没落。
而江晚吟,正是江氏的最新一代。只不过,这一代有个更为完美地继承人……而她只是那个人的替身罢了。
江晚吟不得不苦笑一声,任谁看她一眼,都想不到她这个营养不良的小乞丐竟然会是江氏那个大家族的孩子。
更讽刺的是那个继承人是她一卵双生的姐姐。在她们出生那年,家族长老算了一卦,算出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卦象显示这一年江氏会迎来一对双生花。这原本是件好事,江氏人丁稀少,一下子添了两个子嗣。可后续的卦象却显示,这双生姐妹中有一人能带给江氏曾经的无上辉煌和荣耀;而另一人却会把江氏推向灭亡的结局。
江晚吟和江佩儿,一朵并蒂莲,二分生死卦。
很不幸的,江晚吟就是那个预言中会把江氏带向毁灭的人。从她一出生,江氏就想将她杀死,可她最后却没死。
这并不是江氏的仁慈,而是为了留着她,为了就是在江佩儿十八岁时代替她成为献给恶鬼的祭祀品。
江氏一族为了重回荣耀巅峰,不惜与恶鬼签订了协议。而代价就是江氏需献祭给他一个女孩儿,一个江氏最完美的继承人。
这人原本是江佩儿。现在,被江氏族长偷梁换柱,成了她——江晚吟。
巨大森严的石门逐渐向内推开,只露出来一道细缝。江晚吟被神婆一个用力,推了进去。
还没等江晚吟站稳,石门就已经关闭了。
江晚吟迅速用巧劲挣开绳索,向后用力推了推石门,那门纹丝不动。手上倒是被门上粗粝的石块按出了点点猩红。
突然,身后狂风大作。吹得她脸颊生疼,不停地从她单薄的衣服里灌进去。江晚吟瞬间回头,只见足有几十平米的石洞里,摆着一桌石桌。白色的蜡烛悠悠的亮着,狂风呼啸,可那烛芯却不动如山。台子上的香笼里插着三炷香,三束香雾青云直上。前面摆满了水果和猪肉,新鲜的样子仿佛是今日刚奉上的。
可江晚吟知道,上一次打开这石门,是在三个月前……
又一阵狂风吹过,森森的冷气直直地侵入她的身体。墙壁上闪过一道黑影。江晚吟清晰地看到有一双手,从黑影里伸出。
她后背靠紧墙壁,双手环绕抱在胸前。啪一声细响,蜡烛没了……
室内一阵黑暗,江晚吟睁大了双眼却成了个真眼瞎。
她闭上眼睛,想尽快适应黑暗的环境。但一只冰冷的手就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黑暗中,江晚吟身体僵硬,背后全是冷汗。她一动不动地被动承受着那只手冰冷的触碰。
身后的视线犹如能透视一般,冰冷刺骨,像是要将她拆吃如腹。搭在肩上的手苍劲有力,慢慢地划向她紧绷着的瘦小脖颈,一阵冰冷在江晚吟最脆弱的气管周围滑动着……
就在江晚吟以为自己这一次就要命丧黄泉的时候,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
那笑声沙哑低柔,像是来自远古的召唤。
江晚吟咬了咬下唇,乌黑的眼珠向后看去。她好不容易抑制住不断打颤的舌头,小心翼翼地发问:“你是我的守护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