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邹泗仍躺在地上,背部的灼热已经稍稍淡去,只留下阵阵的痒意。他止不住伸手去抓后背,却抓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红痕,抓得整个背部都有些溃烂。
江佩儿见状,有些胸中犯呕。她强忍恶心,别过头去,声音却娇柔扭捏:“阿泗,我去找长老!他一定有办法救你。”
“不!佩儿,你别走。”邹泗一看江佩儿要走,连忙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硬拽了回来。
“佩儿,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邹泗说得神情,抓着佩儿就像是抓住了海上的浮木,眼中全是恐慌。
江佩儿看着邹泗刚刚抓过溃烂伤口的手正紧紧缠着她,手指缝里还有几丝带血的烂肉。她猛地浑身一抖,爆发出一股大力将邹泗的手给扒了下来。
邹泗神情一滞,呆呆地看着江佩儿,面上逐渐露出不可置信的情绪。江佩儿立马反应了过来,忙低下头,低头的眼眸里全是精明算计,说出的话语却又叫人甘愿牡丹花下死。
她用手捂着半边脸,故意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小声啜泣道:“阿泗,对不起……你刚刚吓到我了……我只是想赶紧找人来救你!”
若是平常,邹泗定然会将江佩儿好声安慰,她要往东他却不敢往西。可这时的他受不明鬼火灼烧,又浑身瘙痒难耐,再加上江佩儿的有意无意的撩拨,此时就像是有无数根线在撕扯着他的意识,让他逐渐失去理智。
他缓慢地伸出手,朝他心中的月上仙子探去。“佩儿……你帮我……帮我……”
等到一双铁手擒住自己的肩膀时,江佩儿才反应过来。她一转头,就看见一张满是抓痕的脸。
“啊……”一声惊叫破口而出,可四周却像是有了一道结界,让这声音透不出其周围半米。她四肢并用,拼命逃脱了邹泗的桎梏,正连滚带爬地向外爬去,却又被他一把抓住了脚踝又给硬生生拖了回去。
邹泗此时显然已经神志不清,六亲不认。面对江佩儿的厮打和咒骂毫无反应。他一个反身将江佩儿压在身下,身体靠着原始的本能不断的蠕动着。
“救命!救命!你这个混蛋。”一个毛绒绒的头正深深埋在江佩儿的颈间,上身不断被一双大手侵犯着,甚至双脚都被压制住被迫分开成一个大字。
江佩儿只感到自己的颈间被不断的啃食舔咬,铆足了劲想逃离不断侵犯她的口唇,却一个转动,嘴里掉入了一块烂肉。那烂肉的上半边还挂在邹泗的背上,连着血红色的经脉,要掉不掉。
“呕……呕”江佩儿仰躺着,呕得嘴里直冒酸水,可因为姿势的缘故,那些呕吐物又都被吞进了腹里。就在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绝望时刻,一身黑衣悄然落在了她的身旁。
她瞬时睁大了双眼,含泪的眼眸祈求着看着来人。来人黑袍遮身,一脸苍白如鬼魅。正是来而复返的阿时。
“啊……啊……”江佩儿被呕吐物堵住了喉咙,只能发出痛苦的嚎叫。她伸手,努力去够阿时的鞋尖,却在即将触碰时反被那只脚踩在了地上。钻心的疼痛顿时传遍全身。
他不是来救她的。
就在江佩儿绝望了的时候,阿时却轻轻一挥手,将扑在江佩儿身上的邹泗轻松提起。下一秒,幽冥鬼火就将邹泗焚烧殆尽。整个过程也只有两三秒,一个大活人就已经成了滋养花坛的化肥,随风飘洒在各处。
江佩儿绝处逢生,她连忙匍匐在地,用手扣着自己的喉咙,泪眼混着呕吐物被吐在地上,期间还夹杂着黏腻的肉末和血块。
等她只吐得出清汤为止,江佩儿才红着眼跪坐在地上。她抬头,却仿佛在地狱里看到了神邸。
月色下,阿时鬼魅不似凡人,冰冷又苍白的面容给他附上了一层遥不可及的虚无感。此时他一双眼看着江佩儿,如同在看一滩死肉。这却让将佩儿不自觉的生出一股臣服心,竟想要就此成为他的脚边奴仆。
她下意识摆出自己最得意的姿势,一副欲拒还休的勾人模样,却忘了自己现在是多么的狼狈,甚至还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小哥哥,你不是晚儿妹妹的朋友吗?怎么会突然折回来救我?”
江佩儿自然想到的是这人其实早已爱慕她许久,这才会突然为了她折返。因为在她不完整的人生经验里,周围的所有人都是围着她转的,她向来要什么有什么……
这次也不会例外。
“当然……”阿时扬起轻蔑的讽笑,右手弯折如鹰爪盖在江佩儿头上半寸。
“是为了拿回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是什么?江佩儿不明所以,刚想发问,下一秒却觉得自己头疼欲裂。一股强大的吸力正在自己体内流窜,带动着血脉中的血液都快速流动了起来。
她突然心跳加速,一种即将要失去什么宝贵东西的预感充斥在了脑海里。随着那股力量越来越强,江佩儿毫无招架之力,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团光圈从自己体内被连根拔除,顺着那股力量被吸附到了头顶上。她眼前一黑,就昏死了过去。
阿时看着手里的光圈,神情复杂,似怀念,似叹息。
他将光圈纳入怀中,转身挥动袖袍。一阵阴风吹过,原地已不见他的身影,只余下瘫倒在地的江佩儿……
另一边,江晚吟好不容易甩开了邹陆,却怎么也找不到阿时。凌晨霜露结冰,冻得人牙齿打颤。江晚吟仍然在街头不断寻找着。
她面带忧虑,不断张望着四周。转角处,一抹黑色的熟悉身影就这样不期而遇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阿时!”她蓦地笑了起来,泛红的脸颊此时也变成了喜悦的红晕。她小跑着,快速跑向那个灯光下的声音。越近,越觉得眼前的灯光怎么这么亮。亮的都像个太阳。
阿时的身影逐渐被淹没在一片白光中。江晚吟只觉得眼前一闪,瞬间身体一轻,之后便毫无知觉。
只听是谁轻轻叹息了一身。阿时上前将江晚吟抱如换种,那换光圈已经顺利进入了江晚吟的体内。他低头,下巴抵着江晚吟的额头,在她头顶落下轻轻一吻。
说出的话语仿佛来自遥远的星空,跨越了千年,穿过了银河,终于来到了她面前。
“放心,我会一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