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你又来摆摊啊?”爽朗粗犷的声音响起,夹杂着人来人往的喧嚣声。
江晚吟笑着看向一旁的油炸铺大叔,“涂叔叔,晚上好呀。”她将自己肩上的黑袋子往地上一放,拿出垫子铺在地上。“今天是除夕,肯定能多赚点儿。”
河坊胡同是老城区的商业街,周边的建筑还是上个年代的风格。但胜在离居民区近。一到晚上,这里便人头攒动,很是热闹。江晚吟卖的是女孩子的衣服。因为都是冬装,厚重的体积把两个大袋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江晚吟小心地将大衣和棉袄用衣架挂起来,串在绳子上。一头拴在树干上,另一头则拴在电线杆上。剩下的里衣和毛衣被她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上的垫子上。件件都是百搭时髦款。
路边走近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姐姐,背着个双肩包。江晚吟迅速扫视了一眼她的穿着。
她眼疾手快地拿出一套搭配好的衣服,放在最前面。“大家来看看,这套衣服经典百搭款,除夕夜八折价!”
小姐姐路过的步伐转了个弯,朝江晚吟的地摊走去。
“这套衣服多少钱?”她拿起最前面的一套衣服看了看,确实款式十分经典百搭,不会因为潮流变化而变得落时。可以穿个好几年了。
江晚吟笑着,声音清脆可人,呼出的热气变成白雾衬得江晚吟的小脸越发的莹白:“除夕夜搞活动,这一套上衣+裤子一共一百五。”
她又拿起垫子上的内搭,“再加十元就可以再送这件黑色的内搭。”
“你可以摸摸,这内搭料子不错的。”
小姐姐伸手摸了摸,黑色面料柔软贴肤,而且很适合搭配刚刚的上衣外套。
“行,都帮我包起来吧。”
“好!”江晚吟脸上的笑意更深,她手脚麻利地拿出纯色的纸袋子将衣服叠好放了进去,递给小姐姐,“一共一百六,您收好了。”
小姐姐接过袋子,转了转。“你这个纸袋子也挺别致的。”
江晚吟笑得腼腆,目送今天的第一个顾客离开。她将收到的零钱妥帖藏在里衣口袋里。
“小丫头,势头不错啊,刚开张就赚了一笔。”涂叔叔整晚上忙得抽不开身,这会儿瞥见江晚吟卖出了一单,忙里偷闲和她聊上一句。
江晚吟也不谦虚,扬起被冻得泛红的脸蛋,“赚了五十多块钱呢”
之后,江晚吟又卖出了好几件,摊位上的衣服眼见地越来越少。她算了算,才小半晚已经有将近五百元的利润。可惜她靠人力带不了太多的衣服,不然还能再多赚一些。
要是那个恶鬼能发发善心,帮她过来摆摊就好了……
“哈哈……”江晚吟好笑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江晚吟,你在想什么傻事呢?”
卖完最后一件衣服,江晚吟揉了揉酸痛的腰肢,蹲下将包袱重新收拾起来。她站起来,刚好看见人群里有一行人,穿着华贵、行色匆匆,正横冲直撞地挤过街上的人群。
她转过身,背对着行人。“涂叔叔,我要这个,还有这个。”江晚吟在炸货铺上点了好几只炸串,眼神斜视着观察着后面的人群。
“哎哟,难得啊……小丫头你还是第一次在我这儿消费。平时看你连瓶水都舍不得买……”
江晚吟漫不经心地回应:“今天是除夕啊,想买点好吃的回去。”
身后的几个人神色匆忙,一身笔挺的礼服和周围的脏乱闹市格格不入。他们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江晚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背后,然后又迅速地移开。眼神轻蔑又随意。
“丫头!”
“嗯。”等那群人走远了,江晚吟才回过神来。她仰着头,眨着无辜又清澈的大眼睛。
“没事吧?叫你好几声了。”涂叔叔看着江晚吟眼底显而易见的青色,粗狂放肆的声音不自觉放轻柔,“刚刚问你要不要加辣。”
江晚吟想起家里那位无辣不欢的大佬啊。“加!要特辣!”
………
今天还是比往常要晚了2个小时,已经快午夜12点了。主城区还是一片热闹繁华的样子,可远离闹区的街道安静的连掉针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真的有掉针的声音……
江晚吟转头,看着身后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枯黄的树叶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躺着。她攥紧手上的炸串,脚下的步伐加速快走起来。
银针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响声又出现了,这一次听得更加清晰。江晚吟从快走不自觉小跑了起来。可身后的响声也逐渐频繁了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就在马上要走街道的时候,江晚吟肩头一阵刺痛。几滴鲜血渗出了后背的衣物。江晚吟明显感到随着血腥味的弥散,周围的气息逐渐躁动起来。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墙壁缝隙中流窜了出来。
“饿……好饿……”嘶哑得仿佛锯齿摩擦的黏腻嗓音就在江晚吟耳边响起,近的仿佛是贴着耳畔的索命勾魂。
江晚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自己身后贴去。
“啊!”一声凄厉的痛喊声撕心裂肺,直叫的江晚吟脑子突突的疼。她见身后的恶灵已然中招,直接拔腿就往前跑,边跑边往后撒黄符。
这几个黄符都是她照着书自学画出来的,只能将恶灵定住几秒而已,撑不了太久。周围的黑雾不断阻挡着江晚吟的去路,她不断在寂静的街道上奔跑,大声呼救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终于,她被逼近了一个死胡同。江晚吟将手伸进手袋却套了个空……
远处响起接二连三银针掉落的声音,原先只是一根,后来是一堆。噼里啪啦地像是撒了一地。
那些阻碍江晚吟去路的黑影全都向死胡同口飘去,一个黑影逐渐形成。江晚吟攥紧了手,杏眼中瞳孔颤抖。
一个插满钢筋的黑色粘稠流体长出了个人性模样。它的脚下流淌着黏腻的黑色液体,像是混杂着泥沙的搅拌物。
“饿……好饿……”
仿佛是来自四面八方的邪佞呼声将江晚吟包裹在其中,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