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衍在上座兴趣缺缺地看了一台主仆情深的戏码,终于忍不住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都演够了没有?本王还等着药方救命,没工夫陪你们玩过家家的游戏!若是说不清楚,便都拔了舌头不必再说!反正只要一个人知道药方就行,管她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众人汗颜,摄政王办事,果然够简单粗暴无脑!
黄姨娘吓得连跪都跪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王爷不要啊!”灵芝哭着朝君卿衍磕头,“我家小姐为了救诰命夫人,熬了两个多月,翻遍了医书古籍,才找出那张药方,把自己都熬病了!夏沉烟那个小人,趁着我家小姐养病,偷了药方去王府邀功!黄姨娘说的都是真的!”
“灵芝!”夏云杏眼眸泛红,似乎有些责怪灵芝将这些说出来。
“小姐,你护三小姐的已经够多了,难道还要为了护她,被王爷误会受罚吗?你看看那紫陌为了护着她,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奴婢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做了这么多,还落得个被拔舌下狱的下场啊!”
灵芝哭得小脸通红,还不忘回头瞪一眼夏沉烟,骂道:“夏沉烟,你就是个没有心的人!”
夏沉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这丫头怎么跟香嗅一样喜欢胡编乱造?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大姐,你可当心别被她带坑里去了!若有机会,还是除了吧!”
谁教的?
夏云杏心头微沉,这死丫头莫不是在影射她?她作出一脸失望的表情,摇头道:“三妹!你真是……”
言齐摸了摸下巴,嘀咕道:“仅凭一个丫鬟的几句话,也不能证明这药方就真是三小姐偷的长姐的。”
“奴婢有证据!”灵芝立马说道,“今日便是被小姐责罚,奴婢也一定要说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从身上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呈给摄政王。
册子很旧,纸张泛黄掉渣,看上去有好些年头了。
她解释道:“这本《沉疴杂论》是百年前一位医者所著,上面便记载着能治疗诰命夫人的顽疾的药方,一共是三帖药!我家小姐将药方抄写下来,放在抽屉里,本是准备等身体好些再去王府,免得将病气过给诰命夫人。没想到,夏沉烟知道了此事,便将药方偷了!”
《沉疴杂论》?
夏沉烟跟着师傅读了不少实用的医书,倒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本。
她试探道:“既然是古籍,说不准给我母亲药方的那位神医,正好就是看过了这本书呢?”
灵芝瞪她一眼,扬起下巴说:“这古籍只有这一孤本,在医者家族内世代相传,从未外流过!后来是这医者家族败落了,后裔才将此书出手,被我家小姐偶然撞到,买了下来。”
顿了顿,她转向君卿衍说道,“王爷大可派人去找那卖书的落魄公子核实!还有夏沉烟的住处,应该还放着原本的药方,只要核对字迹就能知道写药方的人是谁!”
夏沉烟那简陋的住处,现在除了紫陌,就剩一个不中用的老妈子,能守得住什么?往她房间里随便塞点东西,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君卿衍翻着手中的古籍,低垂的羽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整个府衙的人都静默不语,伸长了脖子盯着他的反应。
他抬起头来,冷着脸看向了夏沉烟,并将手里的册子递给言齐,示意:“让她自己看看!”
灵芝狐疑地看了看王爷,又看了看夏沉烟。
咦?王爷怎么没有立刻让人去找那卖书的人,也没有派人去搜查那丑女的住处?
不过,王爷的眼神阴沉得很,好像是心情不好。
或许看到那本古籍,他已经确定自己被夏沉烟骗了。现在他肯定很生气,所以都懒得再派人去追查!
灵芝暗暗给自己打气,又用眼角余光跟自家主子对视一眼。她办事,可比香嗅那个废物靠谱多了!
那丑女完蛋了!
夏沉烟一声不吭地从言齐手里接过册子,将记载药方那几页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