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沉烟慢条斯理地将整件事捋了一遍。
君卿衍的眸色微微生寒:“这些话,你都是听谁说的?”
虽说刺杀案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一般人哪里会想到这么深?何况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夏沉烟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也不难分析,何须听别人说。只要对朝中的大事有些了解,应该都能想到吧?但凡那尚书左丞家的小公子长点脑子,也不至于中计。”
左丞一家刚刚投靠荣王,急于立功表忠心,打探到摄政王要微服去游冰湖,便动了歪念。
没想到,这一时冲动,就闯下了大祸。
搭上去一个左丞家的公子,对荣王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丢了审核官资格,甚至还有可能连累工部尚书,那事儿就大了!
君卿衍有些意外地看着夏沉烟,本来以为她只是有些小聪明,可她从一道伤口及尚书左丞家公子被抓的消息,就能推断出前因后果,说明她对朝堂局势也有一定的了解。
普通的闺秀,谁会去了解这些?就算了解了,也未必能想到这一层来。
这丫头,果真有趣!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眼中的寒意,慵懒地笑了笑:“你比他聪明。”
若是不聪明些,如何能活到今日?
夏沉烟掩去心头万般涌动的思绪,只是谢过王爷夸奖。
夜色渐浓。
到后半夜时,诰命夫人有些发热。
夏沉烟让人打来温水,将毛巾浸湿了之后再拧干,慢慢地给夫人擦拭全身。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夫人的体温才降下去。
这算是度过了第一阶段。
黎明前,夏沉烟又让人去熬上了补血益气的温方。
不到辰时,一道惊叫声又响彻寝殿。
守夜的丫鬟慌张地跑到外殿大喊:“夫人呕血了!”
君卿衍和刚刚进门的碎影面色一惊,一齐冲进了殿内。
只见夏沉烟坐在床边,正扶着诰命夫人,由着夫人呕血,并且厉声喝住了想要上前的下人,“都别过来!给夫人留点空间,她需要新鲜空气!”
诰命夫人面色苍白,几无血色。
“夏沉烟!”君卿衍不放心地想要上前。
夏沉烟坚定地看了他一眼:“王爷相信我。”
话音刚落,诰命夫人又往面前的面盆里吐了一大口血。
小丫鬟手里端着的面盆,底部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了,吓得她双手直发抖。
“王爷……”碎影有些担忧。
君卿衍揪着一颗心,迟疑了半晌,终于迸出了三个字:“再等等。”
碎影攥紧了腰间的剑,双目赤红地盯着夏沉烟,一副要是夫人出了什么问题,就要冲上去一剑杀了夏沉烟的模样。
又吐了两次血后,诰命夫人渐渐平静下来。
夏沉烟将她放平在床上,取了一根银针扎进她脚底的穴位中,片刻后取出来。
银针上只沾染了一些鲜红的血迹。
夏沉烟松了口气,看向君卿衍说道:“夫人的毒,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