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沉烟心里,对一切来龙去脉已是一清二楚,只是不想揭穿。
以夏云杏的性子,绝不会自己动手,就算查下去,最后无非也是逮两个死士出来顶包。
没有直接证据咬死了夏云杏,贸然撕破脸,只会打草惊蛇。
十年都过来了,夏沉烟有耐心慢慢地等,等对方彻底露出狐狸尾巴那天。
她微微叹了口气,嘀咕道:“今日本是来庙里还愿,没想到运气这么差,遇到这种事。那小狼崽子也是真会挑地方死,差点让我们几十号人全给它陪葬!”
“都怪我!”夏云杏握住夏沉烟的手,一脸愧疚,“要是我没有抄那些训诫,到偏殿去焚烧,就可以跟你们一起来兰园。异兽出现的时候,我也能保护你们。我不该丢下你们!”
她眼圈红红的,垂下眼眸,却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夏沉烟腰间,眸色微微一变。
“大姐你别多想了,你也预料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啊!”夏沉烟反过来安慰她。
夏云兰偷偷瞄了一眼夏云杏,目光里有些难以言说的意味,怕被夏云杏发现,赶紧又垂下了眸子。
“要是你们出了什么事,我回去如何向祖母、向爹娘和三叔,还有地底下的大伯大伯母交代?”夏云杏惺惺作态地抹着眼角挤出来的泪痕,说话都哽咽了起来。
夏沉烟心道,真想静静看你演。
不过,嘴上还是忙不迭安慰起来,“我们这不是没事嘛!说起来,多亏了这位公子仗义出手相救,不然,五妹可能就要死无全尸了!”
差点死无全尸的夏云葵满头问号地瞪过来,正巧撞上夏沉烟回看她的视线。
夏沉烟淡定露出责怪的表情:“五妹,还不过来向公子道谢?怎么这么没规矩!”
“丑八怪,你给我闭嘴!”夏云葵气得发抖,双眼死死地瞪着夏沉烟。
她珠钗歪斜、头发散乱,灰头土脸,裙子被抓扯得破破烂烂,浑身都是轻伤,左臂那条比较严重的伤口更是血渍斑斑,虽然没什么大碍,但看上去狼狈至极。
这时候她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也不想旁人看见她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心情道谢。
她气哼哼的就要走,却听得那白衣女子阴阳怪气地“呵呵”起来,道:“没家教就是没家教。不仅没家教,还没本事!我们才不屑跟这种人打交道。清寒哥哥,我们走!”
说着就拉起白衣男子的胳膊,作势要离开。
“你说谁没家教?”夏云葵气不过,冲上去拦住他们的路,指着白衣女子怒骂,“谁没本事了?你凭什么看不起人?”
白衣女子柳眉一挑,满脸轻蔑地说道:“谁被异兽撵了十圈,自己心里没数吗?你有本事,别让我清寒哥哥救你,自己斩杀那头异兽啊!”
她本是生得柳眉杏眼,鼻梁挺正,薄薄的双唇颇有侠骨风度,跟人置气起来却处处透露着小孩子气,俨然就是个扮老成的小姑娘。
夏沉烟见她俩吵得有来有往,忍不住想要发笑。
唇角刚刚勾起来,夏云葵的刀子眼就飞了过来。
夏云葵正在心里暗骂夏沉烟这个丑八怪,都是她胡说八道造谣自己被异兽追着绕兰园跑了十圈,现在被人拿这句话来攻击自己,真是丢死人了!
她脸色发白,衬得脸上几道血痕格外明显,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青蛙一样,张嘴飞快地迸出一连串反驳:
“谁让你们出手了?你们才不是为了救我,无非就是想逞英雄,向其他人展现你们自己而已!我才不想当你们用来抬高自己身价的垫脚石!”
白衣女子中午就见识过了夏云葵的蛮不讲理,这会儿更是将眉头深深皱成了一个川字,摇头道:“你这个人真的是好不讲理!我们救了你,你连个谢字都没有,还含血喷人。早知道刚才遭殃的是你,我们才不会出手,让你被那头野狼拆吞入腹才好!”
夏云葵冷笑,“口口声声说你们救了我,我倒也没见你出手。靠抱男人的大腿狐假虎威,威风个什么劲儿?”
言语间,还特别明显地看了眼夏沉烟。
嗯,她也是个抱男人大腿的。
抱摄政王的大腿。
白衣女子被这句话哽得脸都白了,没想到被含沙射影的夏沉烟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迤迤然说道:“能抱大腿也是一种本事,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抱上的。”
对于抱大腿这件事,她可从来都不否认,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羞耻的。
良禽择木而栖,她并非靠什么不正当的手段上位,凭本事得到他人的认可,有何不妥?
夏云葵本来想用针刺一下夏沉烟,结果刺进了棉花里,反倒一哽。
被人骂抱男人的大腿,不生气,反而还有点小得意是怎么回事?脸皮真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