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学子虽然都是官员子弟,说起来应该也不太缺钱,但也未必人人如此。
钱,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正中夏沉烟的下怀。
她让李妈去把其中四百两银子换成银票存好,剩下的一百两留作零用。
一般的人家,一百两纹银够一家人两三年的开销了。
夏沉烟虽是官家小姐,但过得还算节省,夏云疏也不是铺张的人,一百两也够支撑东院好长一段日子。
当然,她还从这一百两里抽了一些,打赏给李妈和紫陌。
李妈一脸惶恐,推辞了几次,实在是拗不过夏沉烟才肯接受。
这也不是夏沉烟第一次给下人发零花钱,但每次李妈都觉得不好意思接受。
紫陌也象征性地推辞了一下,然后就高高兴兴地捧着银子回去了。
碍眼的走了,夏沉烟勾了一个不冷不热的微笑,对兄长说道:“今晚别急着上床睡觉,免得睡了被吵醒,憋一肚子火气。”
夏云疏并不是一个有特别强烈起床气的人,就算真的被吵醒也不会憋火,不过小妹的话让他感到一丝好奇。
她怎么知道今晚睡得早会被吵醒?
他问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事吗?”
“有人要作死,拦都拦不住。”
夏沉烟幽幽说道,脑海里想起卢昱荟冲出来跟那个老乞丐撕扯成一团的画面。
“谁?”夏云疏下意识地问,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虽然夏沉烟的话说得很含糊,但有了这么多次的经验,夏云疏基本能猜到,应该是有人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感到有些担忧,夏沉烟却表情轻松地笑起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眸里闪着光:“等晚上你就知道了,还不一定是谁呢。也许,我猜错了呢?”
她是真的不能完全确定。
毕竟,对金丹感兴趣的人,未必只有那一个。
但不管是谁,都足以搞出一场大动静。
夏云疏也没深究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反正看她很有把握的样子,这件事应该伤不到她,也就耐心地等着晚上看戏了。
夏季黑得晚。
趁着傍晚的霞光未泯,夏沉烟把桐木凤尾琴搬了出来,架在院子里。
抚上琴弦,一声声泠音涌出,随之而来的,是那段血淋淋的记忆。
希望被浇灭,得到的被狠狠剥夺,在乎的一切都一点点流逝……
琴声随着指尖拨动的速度加快而愈发激昂。
像高山峡谷之间,洪峰滚滚涌至,横冲直撞,咆哮怒吼的声音被夹在两岸石壁之间,愤怒无比,却又无法挣脱桎梏。
它们挣扎着,怒吼着,奔向远方的未知。
“锃锃锃!”
弦声嘈嘈如急雨,瓢泼而下。
最后乍然收尾,显得有些潦草。
夏沉烟用力按着琴弦,轻轻喘气,眼角余光瞥到一个人影伫立在门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