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沉烟的声音有些低,在幽暗的空间里,莫名添了一层鬼魅气息。
夏云杏的心脏好像被轻轻捏了一下,“那,他们有查到那个脚印……”
“脚印比较模糊,不好比对,但大小很显然不是夏云荷。”夏沉烟露出苦恼的样子。
夏云杏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夏沉烟接着说道:“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鞋印的长度却跟白芨的脚印很相似。”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毕竟差不多长短的脚,全天下能找出几千上万个都说不定。
夏沉烟打断了夏云杏,说:“可是,那边罚我去祠堂的人,也是白芨啊。”
夏云杏一滞。
让夏沉烟去祠堂的人是白芨,在祠堂后面留下的脚印近似白芨,而最后被抓到跟夏云荷见面的人也是白芨。
“那,那也应该是白芨有嫌疑,为什么要扣着我不放?”夏云杏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因为白芨没有动机嘛。”夏沉烟说道,“她跟我无冤无仇,跟夏云荷又不算特别熟,所以府尹和刑捕头觉得,这背后肯能定是有人把他们串起来的!而你又刚好来大牢里探望过黄姨娘……”
“我也没有动机啊!”夏云杏见嫌疑指向了自己,赶紧澄清,“我为什么要害你?三妹,我从小到大与你感情最好,你应该清楚的啊!”
夏沉烟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我都说了,大姐你肯定不会害我的。可他们说,查案要讲证据!现在现场证据和口供都有很大疏漏,你嫌疑很大,必须扣着你。那府尹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总不能跟府尹吵架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有点自怨自艾,也有些畏缩。
“你可以找摄政王说理啊!”夏云杏急道。
夏沉烟陡然睁大眼睛,连忙摇头说:“不、不行!摄政王他……他太可怕了!万一我哪句话没说好,惹他发怒,他把我扔去喂野兽怎么办?”
废物!
夏云杏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她全然忘了自己面对摄政王时有多恐惧,只在心里不断责怪夏沉烟太胆小没用。
明明握着尚方宝剑,却不知道如何利用。
真是个蠢货!
她甚至在想,要是换成自己,肯定不可能让事情发展成这样。她必定会紧紧抓牢摄政王这张王牌,好好利用。
当然,如果真的角色调换,她才不会管夏沉烟这个蠢货,最好让这丫头死在牢房里才好!
“唉。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府尹认定了夏云荷有一个帮凶,现在又查不到那个帮凶是谁,所以只能把你和白芨都扣着。大姐,你说,这白芨会不会就是帮凶啊?她死不承认,还把你也拖着不放……”
夏沉烟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喃喃说道,完全一副病急乱投医的模样。
“你刚不是还说了,白芨跟你没仇没怨,她为何要……”
夏云杏停顿了一下,目光中泛起了一丝犹豫的涟漪。
“也对哦。我觉得,我应该也没有得罪过她呢。那这个帮凶到底是谁呢?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帮凶?那这个案子到底怎么查啊?如果查不到结果,府尹不会把大姐你在这大牢里关一辈子吧?”
说到这里,夏沉烟非常惊恐地睁大眼睛。
“不可能!”夏云杏摇头。
按照朱雀律法,如果这件案子查不下去,早晚会把她放出去的。
但这个放出去的时间,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且,万一在这期间,他们真的查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呢?
这个时候,夏沉烟弱弱地说了一句更可怕的话:“那,他们会不会为了结案,就给你用刑,然后……然后屈打成招?”
夏云杏正想说不可能,毕竟她是忠武将军府的小姐,父亲也在朝为官,京兆府不可能这么糊涂断案。
但一张嘴,话却说不出口。
万一呢?万一京兆府真的这么做了呢?
之前夏沉烟被告上公堂,摄政王就亲自来过审案,后来夏沉烟受伤的时候,摄政王府也送了好多东西来慰问!
万一京兆府为了讨好摄政王,一定要给纵火案找一个替罪羊呢?
不,那个替罪羊一定不能是自己!绝对不可能!
夏云杏蜷起手掌,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