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遥远村庄里的一盏灯,为路过的旅人和归来的家人指引着路途。
碎影引着她走过了悬在头顶的那盏孤灯,又向前走了一小段路,然后停了下来。
“噔噔。”
他站在一扇紧闭的木质小门前,敲了两下门;停顿片刻,又敲了三下;过了会儿,再次敲了两下。
这像是一种暗号。
三次敲门声后,门后的锁“咔嗒”一声开了,出来一个独臂老人。
“回来了?”老人看了眼碎影,又看了眼旁边蒙着眼的夏沉烟,眼神中蒙着一层暗影,“快去吧!”
碎影加快了脚步,穿过小院,将夏沉烟带进了前面的小屋里。
一进屋,他就停下脚,向屋内的人复命:“王爷,人带来了。”
隔着黑布,夏沉烟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觉到有光,还有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自己面前。
“王爷?”
她试着询问,顺带躬身行了个礼。
“把眼罩摘下来吧。”
她听见君卿衍有些疲惫的声音。
夏沉烟不多问,双手绕到脑后,拆开了布条的结,将眼罩取下。
明亮的烛光扑面而来,几乎要将这间小小的竹屋照得亮如白昼。
夏沉烟沉于黑暗中的视线,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这样的强光,眼珠被刺得微微发烫。
眼前人又向她靠近一步,只在两人间留下几寸的距离。
这样一来,最刺眼的光便被他的身影尽数挡去,剩下那些也都变成了他的背景,勾勒着他宽阔的双肩和修长的身体线条。
因为身高差距,夏沉烟竭力仰起头,才能看清君卿衍的脸。
他眉峰微蹙,低垂着墨瞳,黑如鸦羽的睫毛便也跟着覆了下来,在俊美的脸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天生透着淡粉色的唇,此刻却几乎没有血色。
“人在后面。”
君卿衍没有交代什么,只是微微偏头示意。
虽然他竭力表现得很平静,夏沉烟仍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紧绷到极致的气息。
这种气息,跟之前看她替庞夫人治病时有些类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夏沉烟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没有多问,顺着他示意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扇开着的小门,通向里间。
浓烈的血腥味,从那里面传来。
夏沉烟低头才看见,从刚才站的前厅到里间,一路都是血迹斑斑。
这些血已经完全凝固了,说明里面的人应该已经被弄过来超过半个时辰。
她走进去,一眼便能瞧见,唯一的一张床上,躺着个……血人!
那人上身的衣衫尽褪,裸露出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不是鞭痕就是刀伤,还有一些其他的伤痕。
而他的整个腹部都没有皮,露出底下的血肉。切口很平整,显然是被人用利器在表皮上切割出一个长方形后,再整块剥下!
更残忍的是,在鲜血淋漓的肌肉上,还有数个大小不一的烫伤伤疤!
夏沉烟一下子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