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沉烟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也不知道是看穿了夏沉烟的心思,还是本来就没打算瞒着,君卿衍很坦诚地说道:“但他身上有很重要的情报,如果他死了,那些秘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以那个人的状况,估计撑不过今晚。
如果他不能清醒地表达,那么今晚之后,那些秘密就将随他一起埋葬,成为真正的秘密。
夏沉烟看着君卿衍没什么表情的脸,又垂下眼眸,瞥向他月白色袖口上大片干涸的血迹,没有思考太久,就点点头说:“臣女明白了。给臣女半个时辰吧。”
她答应得太轻易,连君卿衍都感到有些意外。
一个正常有良知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都会用愤怒的眼神看他,甚至觉得他是个冷血的疯子。
可她并没有多说,就连看向他的眼神都没有改变,虽然有一丝疑问,却没有指责。
君卿衍动了动唇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说出口,只是答应了一句:“好。”
然后他和老大夫就出了房间。
夏沉烟重新回到床边,取打开带来的药箱——其实她原来是没有药箱的,毕竟学医这件事,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尤其身边还有奸细盯着,带着药箱太显眼了。
所以这个箱子里装的大部分都是瓶瓶罐罐,对外称是她将之前摄政王府赏赐的药材,拿到外面医馆去炮制的各种药丸,当然,其实都是她自己研制的。
她先取出了自己的银针,刺入伤者的脑神经穴位,拔出来检查了一下上面的血迹反应,确定是颅内淤血堵塞,引起的神志紊乱。
然后又从一众大大小小的瓶罐里,取了一只绿色小瓶子,倒出一粒红色小药丸,泡水化开后喂给伤者服下。
特制的药丸有很强的活血化瘀功效,再辅以针灸帮助疏通筋络,刺激血液流通。
半个时辰后,床上的人将肿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宗主……”
那人也不知道是在床边站了一排的人中,精准地捕捉到了某个身影,还是从昏迷之后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地喊出这个称谓。
然后他非常紧张而艰难地又接了一句,“快!……不然,来不及了!”
夏沉烟确定了他的清醒,就自觉地默默走出了房间,将剩下的时间留给君卿衍。
既然是重要的情报,既然是受了那么多酷刑也不肯吐露出去的秘密,自然不适合让她这个外人听到。
老大夫和之前开门的那位独臂老者,也从里间退了出来,只留下君卿衍和碎影。
满室的烛火已经烧去了大半,和里间那条生命的流逝一样,都接近了尾声。
大概是烛火太旺,屋内的空气很闷。
夏沉烟觉得心口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要出去走走吗?”
那个老大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不急不缓地问道。
夏沉烟扭头看着他,有些迟疑:“可以吗?”
她是被蒙着眼睛带来这里的,说明这个地方对摄政王来说算是个秘密基地,应该不希望轻易被其他人知晓。
“来都来了,如果要灭你的口,也不差让你多看这两眼。”老大夫微微一笑。
“……”
夏沉烟心想,您老人家可真会说话。万一就是因为多看了这两眼,才会被灭口呢!
虽然这么想,但她还是大着胆子点了头,“与其做个糊涂鬼,还不如死得明白点!”
老大夫的微笑变成了哈哈大笑,抬脚往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