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不知觉间,卯时已过。
从竹林小径上传来了脚步声。
一身白衣的言齐提着一盏灯笼,迎着路口那盏孤灯快步走来。
“言大人。”
夏沉烟和老大夫在竹门前迎上他。
“夏家小姑娘?”
闷头走路的言齐显然被突然出现的夏沉烟吓了一跳,大概是真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里。
不过看到老大夫也在一旁,言齐很快就镇定下来。
看这样子,把她带过来应该是王爷的意思。
他向夏沉烟挤出一个笑容,又朝老大夫颔首示意:“钟神医!”
老大夫大手一挥,自我打趣道:“受不起受不起!我现在可算不得什么神医咯,连针灸都做不好。还好江山代有才人出,我看这女娃就很不错,以后改叫她神医吧!”
夏沉烟忍住笑,心道这老顽童又开始坑人了。
他把自己推出去做挡箭牌,言齐顾此失彼,维护了这个,就要得罪那一个。
这怎么选?
言齐拱手说道:“您是老神医,小姑娘是小神医,我看您俩颇有爷孙相呢!”
老大夫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拍言齐的后脑勺,佯怒道:“你个小滑头!这嘴是越来越会说了!”
言齐本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少年气,在老大夫面前更像是个孩子,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讨好的笑。
不过,皮完了还是要回到正题上。
于是他问道:“听说,江南的人回来了?”
老大夫面色微沉,没有直说,指了指身后竹门,道:“先进去吧。”
一行三人又走进了竹屋里。
大部分蜡烛已经灭了,只留下两盏照明,整个空间显得清冷了许多。
那位独臂老者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看上去有五十多岁,面容浸透着沧桑,但面部轮廓刀削斧凿似的,非常硬朗,即便是睡着,眉眼间仍透出一股肃杀之气,嘴唇也抿成一条很硬的直线。
听到他们进屋的声音,独臂老者倏地睁开眼,警惕性极高。
像个迟暮的杀手。
夏沉烟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印象。
独臂老者飞快地将言齐和钟神医扫视了一遍,目光独独在夏沉烟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许是因为她是这里唯一的外人。
“左使。”
言齐换了一副不苟言笑的姿态,但仍然恭敬的向那独臂老者施了个礼。
独臂老者没有开口,只是略略点头,说不上是傲慢还是浑不在意,看向他们的眼神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比碎影还要不近人情。
夏沉烟正想着,就瞧见通往里间的那扇小门内人影一晃,君卿衍款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