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叫声响起,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从陶瓷上划过,格外令人心惊。
小丫鬟吓得挥舞双手在空中乱抓,似乎想要抓住点什么来稳住平衡。
可这山路中央,哪有什么可依靠的?两手抓了个空,眼见就要一头栽倒。
倏地,她后仰着半截身子,以一个后背与地面呈夹角的姿态,顿在了半空中,就好像她背后的空气凝固住了,让她得以止住栽倒的势头。
如果仔细看的话,确实能够看到她腰后有一道淡淡的蓝色光晕。
周遭的人先是一愣,接着似乎都察觉到了,回头朝夏沉烟他们的方向看来。
夏云影平举着一只胳膊,掌心里一抹蓝光充盈。
差点害人摔下石阶的公子哥,则将夏云影上下打量了一眼。
雀都是皇城,权贵云集。
然夏云影穿着朴素,显然不是什么高官子弟。
那公子哥顿时露出几分嫌弃,不但没有半点愧色,反而眯起眼睛,嗤了一声,似乎在怪对面那出手救人的小子多管闲事。
“卢公子,请你放尊重点!”
那位被调戏的小姐反应过来,扶了把小丫鬟站稳,蹙眉对纠缠自己的纨绔公子呵斥道。
色厉内荏。
方才小丫鬟差点摔倒,她家小姐却明显往后让了半步,似乎生怕小丫鬟拽着她一起摔下去。
这会儿也只是不轻不重地骂了对方一句放尊重。
与其说是“骂”,更像是无关痛痒的拌嘴。
夏沉烟一眼望去,心里不咸不淡地想道。
这山路往下,少说也还有一百多道石阶。
别说一路滚下去,就算滚下两道坡,那也得头破血流。
小丫鬟一心护主,差点被坑死,可惜她家主子似乎并没把这当回事。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情,夏沉烟当然不会多嘴。
“尊重?”
卢姓公子转回来,看向眼前一脸气愤的姑娘,歪着嘴角冷笑起来。
“一个卖了身的丫鬟生的贱种,跟本公子谈尊重?不觉得可笑么!”
刚才被一通纠缠都不还嘴,甚至连丫鬟差点被推下楼,也只是淡淡一句呵斥的年轻小姐,这会儿却刷的白了脸,受了极大侮辱似的,双眼死死瞪着对方。
“卢昱芸,你别欺人太甚!我爹娘下过聘礼、拜过天地,是堂堂正正的夫妻,还是诰命夫人亲自保的媒,君老将军证的婚,你少造谣羞辱人!”
一通话说下来,几乎没带喘气儿。
那小姐原本白净的面皮此刻通红,不知道是涨的,还是被太阳晒的,或者皆有。
她瞥着夏云影那一行外人,生怕解释得慢了,就会遭人误会似的,连媒人和证婚人都清清楚楚地报了出来。
其实夏家兄妹无意看戏,只不过这两方人——尤其是那个挑事的卢公子,身后乌泱泱带了七八个狗腿子和随从,加上那位小姐主仆俩,约摸十来人,将这原本就不算太宽阔的山道堵了个严严实实,他们根本过不去。
“呵呵。”卢家公子饶有兴味地哂笑,“你还有脸说呢!不就是你那下贱娘亲看上人曹总教头,仗着是庞氏的远房表亲,就闹着让君老将军做主,逼得人家曹总教头娶了她?”
经他这么一说,什么诰命夫人保媒、君老将军证婚,反而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那几个狗腿配合地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