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阔绰,天下皆知。
曹依然算是半只脚踩在君家门槛里长大,对摄政王的家底更加清楚。
“王爷赏赐,那是王爷的心意,我送礼,便代表我的谢意,不一样的。”曹依然道,“夫人病重,我不能陪在身边侍奉,心里很是愧疚。那神医治好了夫人,也了却我的心病,自当要感谢人家的。”
言语间,隐隐有自责的意思。
庞夫人闻言,握住曹依然的手,感慨道:“你出去也是为我办事,让你千里迢迢跑这么一趟,我还觉得苦了你呢,你歉疚什么?”
“依然不辛苦。为了王爷和夫人,依然做什么都不觉得苦。可惜,还是没能带回好消息……”曹依然黯然。
“这都是命,强求不得。”诰命夫人摇了摇头。
“王爷才是最辛苦的!他公务那么忙,还天天来侍疾!”顿了顿,曹依然故作观望的模样,“今日王爷还过来吗?”
庞夫人笑吟吟地答道:“他来过了,刚走。你方才没碰见他?”
什么?
曹依然只觉耳畔轰的一声。
来过了?
刚走?
她生怕赶不及,进王府后特意抄了花园里的近路,没想到偏偏错过了!
她心头顿时懊恼不已。
要是没抄近路就好了,应该正好能跟王爷碰上面!
不!都怪那姓卢的捣乱,不然她早就回来了!
她甚至想到,要是那几个人没有推诿金镯子,早早了结了事情,估计也能赶上。
“王爷最近忙得很,来寝殿都是打个照面就走,凳子都坐不热。好在夏神医医术高超,夫人现在身子好转,王爷倒不用每日都在病床边待上许久,也不耽误正事。”
王爷的小丫鬟没察觉到不对劲,还叽叽喳喳说了一番,直让人觉得聒噪。
因为那个什么神医治好了夫人,所以王爷在夫人身边待的时间短了,才让她错过了,不是么?
想着,曹依然心里竟忍不住有些埋怨起那个劳什子的神医来。
要是夫人仍然病重,王爷必是要悉心照料,肯定不会来去匆匆……
她打住念头,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但心里又憋得慌,便扭头将火气撒在那没眼力见的小丫鬟身上,道:“你这意思是,照顾夫人就不是正事了?难道还怪夫人生病,拖累了王爷?”
小丫鬟脸色一白,噗通跪下来奋力摇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曹依然冷声哼道,“我看莫不是你这做下人的嫌照顾病人麻烦,还要赖在王爷头上!”
“奴婢冤枉啊!奴婢只是觉得王爷又要忙公务又要照顾夫人,怕他累坏了……奴婢真的没有嫌弃夫人的意思!”
小丫鬟伏在地上,吓得涕泗横流。
她的本意只是夸赞神医高明,而且治好诰命夫人,确实是替王爷解决了后顾之忧啊!
她不知道怎么曹家小姐说出来,这话就变了味儿!
小丫鬟的辩解,曹依然懒得细听,但刚才那一句“怕王爷累坏了”,却格外扎耳。
她垂眸盯着小丫鬟,那张脸倒是白净细嫩,还描了眉、抹了淡淡的口脂,因着年纪小,脸颊饱满,更透出几分水灵,算得上有几分姿色。
曹依然的眸色一下就沉了。
前些个年,不少自诩年轻貌美的小蹄子,仗着姿色打王爷的主意,后来被处置了个干净,才渐渐绝了这风气。
这才安生了几年,又有人不安分了吗?
曹依然憋着嗓子:“你这当下人的,倒是替主子操起闲心来了!”
小丫鬟眼见曹依然脸色更沉,也不敢争辩了,怕越说越错,只能啪啪地扇自己嘴巴子。
“奴婢说错话了,夫人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扇得又快又用力,诰命夫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脸就已经高高地肿起来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庞夫人连声道,“就算真是这个意思,也说得没错。”
“夫人!你怎么能这么想?”曹依然急道。
庞夫人摇了摇头,那意思大概是不想争论这个话题,只淡淡对丫鬟说道:“别跪着了,起来吧。本夫人还没说罚你,你倒是急着自己罚自己。”
说罢挥了挥手,示意小丫鬟下去给脸上敷点药消肿,又嘱咐说,“小小年纪,别在脸上留了疤!”
曹依然闻言,手心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