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我确实请不动摄政王啊!医治诰命夫人之事,王爷已经答应给我赏赐,我也没有别的理由再去找他讨一分人情了呀!你们不知道,那摄政王有多凶!可千万不能去找他!”
夏沉烟满脸的恐惧,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仿佛让她去找摄政王这件事,就跟逼她喝鹤顶红一样。
夏孙氏和刘氏肯定想不到,夏沉烟的演技好到毫无破绽,至少在她们看来,夏沉烟是真心实意的对摄政王感到恐惧。
刘氏的眼珠滴溜溜直转,也一把抓住了夏沉烟的手,紧紧攥着,仿佛是委托重任一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那咱们可以跟他换啊!把你之前要的赏赐,换成请他放人不就行了吗?”
理直气壮,好不要脸。
夏沉烟心里冷哼,面露犹疑:“这……”
“三丫头,那钱财宝贝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啊!你大姐平日对你这么好,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你一份,你可不能为了那点赏赐,就不顾你大姐的性命呀!”
刘氏的言辞间开始了道德绑架。
夏沉烟弱弱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沉烟啊,”夏孙氏握着夏沉烟的手,颤悠悠地开口,“祖母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为难你,但我们也确实没有办法了。你还不知道吧?过两天,星斗神殿的结业考核就要开始了,要是你大姐因为蹲冤狱错过了考核,那她的前途可就毁了!”
星斗神殿每四年一度的纳新选拔之前,都会对前一批弟子进行结业考核。
通过考核者,可拿到一份证明,而其中的优秀者,更是可以选择进入星斗神殿主殿修行。
如果夏云杏因为被京兆府大牢扣下,而无法参加结业考试,不仅意味着她无法在星斗神殿内更进一步,到时候这个丑闻更会传遍她所有的同窗!
无论是对于高傲的夏云杏,还是望女成凤的夏孙氏及夏成修夫妇,这都是绝不能忍受的事情。
所以,必须在那之前,把夏云杏弄出来。
这才逼得夏孙氏和刘氏不得不放下身段,来找夏沉烟套近乎。
“是啊,三丫头,你也知道你大姐的性子。要真是那样,她怕是死了的心都有。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大姐去死吧?”
刘氏一边极尽夸张地说着,一边抹眼泪,试图感化夏沉烟。
夏孙氏见夏沉烟犹豫,心想她无非就是贪恋摄政王许诺的那些宝贝,为了救自己的孙女,夏孙氏也豁出去了,于是说道:“你想要的宝贝,祖母也可以买给你。你知道祖母最是疼你的啊!”
夏沉烟脸颊微红,吞吞吐吐地说:“我不是舍不得那些宝贝,我就是、就是……”
犹豫着,她四下看了看,好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
“你们不知道,摄政王真的很可怕!他在王府里养了一头异兽。我上次去王府的时候,就看见他……他把活人推进坑里,给异兽当零嘴儿!”
“那人被扯得粉碎,残肢乱飞,内脏都从肚子里流出来,骨头都被嚼碎了,到处都是血,哀嚎声传了好远好远……”
夏沉烟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是遥远的地方敲响了什么奇怪的鼓点,夜里的风轻轻吹动树桠发出沙沙声响,一头猛兽张开嘴露出獠牙,从喉咙里发出盯上了猎物的窃喜声。
饶是夏孙氏,都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刘氏还不如夏孙氏见多识广,更是当场就呆了。
啥?什么?谁吃人?
夏孙氏和刘氏面面相觑,那模样仿佛听见的是“摄政王吃人”一样,久久没缓过神来。
“唉。”夏沉烟叹了口气,一副做了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终于下了决心似的,“不过,为了大姐,看来我也只能去试试了。我只是去求摄政王帮个小忙,他应该不至于把我推下去……”
说到这里,她噤了声,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满脸惊恐和心虚。
夏孙氏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个僵硬的笑容,“不至于!你别瞎想!”
“对对对,这件事对摄政王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他没理由杀你啊!”刘氏也咕咚咽了口唾沫。
当然,毕竟去冒险的是夏沉烟,她们又哪能真切地感到恐惧呢?她们唯一恐惧的是,夏沉烟没办法说服摄政王,那样就没办法把夏云杏救出来了。
“那这件事可就交给你了。祖母相信你一定可以把你大姐救出来的!”
为了给夏沉烟打气,夏孙氏一边说还一边脱下了手腕上的一只碧绿翡翠镯子塞给夏沉烟,说是幸运手镯,能保平安的。
一般人这种时候都会推诿一下,没想到夏沉烟二话不说就收下了,还甜甜地感谢了祖母一番。
于是,夏孙氏最后是捂着因为肉疼而阵阵抽搐的心脏,在刘氏的搀扶下,才缓步离开的东院。
望着俩人的背影,夏沉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了下来,只有手里那只翡翠玉镯还透着半分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