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姨娘倏地睁大眼,脱口问道:“你什、什么意思?你……咳咳,你可以……可以救我的荷儿?”
虽然黄姨娘不是什么好人,也一心妄想过让如花似玉的女儿去攀结一门好亲事,好让自己母凭女贵,一雪这做妾的耻辱,但她对女儿的好也是发自真心的,并非纯粹的利用。
也正因此,她才需要好好地巴结二房正房,给自己和女儿争取更多的利益,才会有更好的机会。
可现在,她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把女儿折腾进了京兆府大牢,后悔都来不及了!
陡然听见有人可以救她女儿,即便说话的那个人是夏沉烟,也依然给了她微薄的希望。
“你看看这是什么。”
夏沉烟看着黄姨娘半信半疑但充满渴望的眼神,从袖口里掏出摄政王给她的那卷手谕,展开在黄姨娘面前。
借着小窗里照进来的微光,隔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颗粒,黄姨娘艰难地逐字逐句看清楚了手谕上的话,以及最后那一方摄政王的鲜红印章。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油然而生,从胸腔直抵咽喉,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摄政王将纵火案交给了夏沉烟来定夺!这种事情,竟然随随便便就交给了夏沉烟!
黄姨娘本该觉得愤怒和痛苦,但刚才夏沉烟说的话,又让她隐隐感受到了希望。
她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夏沉烟,问道:“你……你真的可以放过我的荷儿?”
“本来就是个小案子,没闹出伤亡,我又是受害者,只要我肯放过她,京兆府尹也不会太为难。不过——”
夏沉烟的眼睛像闪着光的宝石,虽然璀璨,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我为什么要放过她呢?”
“你……”
黄姨娘有一瞬间的愤怒,觉得夏沉烟是在逗她玩。但很快她就冷静过来,明白了夏沉烟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她咬了咬牙,问:“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夏沉烟也不再卖关子,说道:“你在二房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不少二房的秘密吧?我们做个交易——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就放过夏云荷。”
黄姨娘有片刻的怔愣,尔后张了张嘴。
但就在她要说出什么的时候,夏沉烟却好像早已猜到她要说的话,或者只是单纯的提醒,先一步开口道:
“不要告诉我二房什么都没做过,也不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栽了这么多次坑,你仔细想想就应该明白,我知道的事情,比你们想象的要多。”
被戳中心思的黄姨娘,果然重新合上了嘴,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条,终于露出了一旦在经历思想斗争的样子。
要她出卖二房,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当看到她那么快就要开口时,夏沉烟就知道她肯定不会老老实实交代。
“别说我挑拨,纵火案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难道就一点都猜不到吗?或许二房告诉你的是,他们为了保证夏云荷的安全,才把夏云荷藏了起来,但你觉得,真的是为了夏云荷吗?你应该比我了解二房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什么做不出来?我想,如果不是你手里握着二房的某些秘密,他们应该根本不会留夏云荷的活口。”
从知道夏云荷被二房掳走那一刻起,夏沉烟就确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
如果二房要把纵火案推到夏云荷头上,直接杀了夏云荷,做成畏罪自杀或者潜逃途中身亡,不是更干脆吗?何必大费周章把人藏起来呢?
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二房藏起夏云荷,其实是为了要挟黄姨娘,换言之,黄姨娘手里一定握有某些有分量的筹码,让二房忌惮,不敢对夏云荷下杀手。
“如果我都告诉你,你真的会放了荷儿?”黄姨娘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夏沉烟。
夏沉烟目光沉静,淡淡说道:“不妨实话告诉你,我确实很讨厌夏云荷,但也正因如此,看她活着受罪,比让她死了,更让我开心。”
虽然不是直截了当的回答,但这句话也足以表明夏沉烟的态度。
黄姨娘的牙齿微微有些打颤。
很可耻的是,眼前的夏沉烟,令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甚至连恨意都被这种恐惧抵消了几分。
虽然在公堂上败给夏沉烟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小丫头不像平时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这一次会面,她才真正体会到夏沉烟的厉害之处,仿佛后者掌控着一切,挖好了一个个坑,等着人往里跳。不管她怎么逃,都逃不掉,究竟还是要跌进坑里,永世不得超生的!
“现在我们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辰,要不要做这个交易,由你决定。如果你拒接,我现在就离开,并且,再也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听着夏沉烟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黄姨娘低头兀自笑了起来,从喉咙挤出一句话:“这可能,就是我的报应吧……我都告诉你,只要你肯放过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