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也让她感到很奇怪,二叔为何会想到去找相国公?或者说,为什么偏偏是相国公?难道说,二房搭上国公府,并非是因为两年后的那件事,而是早在那之前,他们就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有个人或许知道点什么。所以,多谢王爷的手谕,我得去找答案了!”
夏沉烟笑着晃了晃手里那卷纸,明媚的阳光将她的眼眸染成琥珀色。
离开王府,她便直奔京兆府。
出来迎接她的正是总捕头刑樾。他脸上根本没有一丝惊讶,而是非常自然地向她点了点头,道:“夏三小姐。”
“邢捕头,我来讨要我们之前约定的,该我的那一份报酬了。”夏沉烟笑道。
邢捕头的小跟班小刀一脸蒙圈,“什么报酬?”
夏沉烟笑而不语。
还是邢捕头回答说:“我答应过夏三小姐,如果她能帮我抓到纵火案嫌疑人,我就让她到京兆府大牢里探监。”
小刀狐疑地睁大眼,看了看自己老大,又看了看对面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
“那个法子是夏三小姐想出来的啊?我还以为是老大你开窍了呢!啧!”
他的话其实没什么贬低的含义,只是直肠子的叙述。
邢捕头嘴角抽了抽,拍了他一记后脑勺,道:“本捕头早就怀疑夏家其他人有问题好吧!”
纵火案的证据实在是明确得过了头,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的问题。
既然纵火杀人,为什么还要留下那半桶油,白白落人把柄?或者,既然一心想要置人于死地,为何不干脆把剩下那半桶油全都泼上去呢?而且,当时调查刚刚开始,根本没有半点证据,查到夏云荷头上,她却先“畏罪潜逃”了,还把罪证留在了房间里……
这个案子看似简单,实则经不起仔细推敲。
怎么看,都更像是有人嫁祸。
只是刑樾对夏家的情况不那么了解,所以当时还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就在那时候,夏沉烟出现,并且指出了突破口。
让夏沉烟探监,并不算有多违背原则,所以刑樾一口答应了。
所以夏沉烟说她来领报酬了。
“夏三小姐请吧。今天狱卒都换成了自家兄弟,你大可放心。”
刑樾满是络腮胡的面庞容易给人一种粗犷而不拘小节的印象,但那只是他对人的态度。他性情豪放,行事准则不拘一格,但实则相当细心,而且正直。
夏沉烟听他所言,不禁有些诧异:“你知道我今天要来?”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把狱卒都换成自己人,显然有点太仓促了。狱卒人员轮班,一般都是提前定好的,也就是说他应该早做好了准备。
“昨日府尹大人亲自下了令,催促纵火案结案,还放话说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撬开夏云杏的嘴……”
刑樾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沉烟一眼。
一宗普普通通的纵火案,放在平日,显然不值得府尹大人如此挂心和积极。
夏沉烟不禁在心里又感激了一次摄政王,“夏家收到了风声,怕夏云杏受刑,扛不住,所以他们肯定会采取行动。”
这就是刑樾为何能判定,夏沉烟今天应该就会来的原因。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心。
夏沉烟随着刑樾走进京兆府大牢。
面前的门一开,前面出现一条有些幽暗的路。
或许是因为两边的墙壁异常高耸,约摸足有三人高,这条路便显得有些促狭。
实则路面足以容三四人通过,只是两侧墙壁的阴影投下来,走在其间的人,心里总会落下一丝阴霾。
更令人压抑的是,路面上有一些陈年的血迹。
牢房这种地方,就算每天清洗得再干净,长年累月下来,仍难免留下斑驳的痕迹。
因为年岁久远,有些血迹已经呈现出黑褐色,像是这座阴森森的牢房结的疮疤。
牢房分成上下两层,上面是罪行较轻的,底下则是重刑犯。
刑樾直接将夏沉烟带向了地牢最深处,在一个阴暗逼仄的单人牢房前停下,打开门示意,“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他顿了顿,又问:“不过,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吗?”
夏沉烟点了点头:“放心。”
刑樾便将手下招呼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守着。
夏沉烟走进牢房,对趴在稻草堆上那个人微微笑道:“好久不见啊,黄姨娘。”